第258章 寒渊淬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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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陛下倒是准时。”洛冰璃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他体内依旧严重的伤势与勉强维持的皇者气度，“随本宫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她直接起身，朝着静心殿后方走去。秦风默默跟上。
殿后并非庭院，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完全由玄冰开凿而成的甬道。甬道极深，蜿蜒向下，越是深入，寒意越是惊人，到了后来，那寒意已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骨髓、冻结灵力、甚至能侵蚀神魂的“道寒”。两侧冰壁上，开始出现天然形成的、蕴含玄奥纹路的冰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前路。
秦风运转起体内那几缕恢复不多的“霜雪寂灭”之力，才勉强抵御住这股恐怖的寒意。他心中凛然，这还只是通道，真正的“万载寒渊”，又该是何等光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倒锥形的冰窟。冰窟深不见底，下方是一片深沉无光的幽蓝，仿佛连接着九幽寒狱。冰窟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冰晶洞穴，有些洞穴口隐约能看到盘坐的人影，气息皆深沉冰冷，显然是在此修炼的玄冰宫弟子或长老。
而在冰窟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小的、完全由某种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奇异寒冰构成的平台。平台不过丈许见方，下方就是那深不见底的幽蓝寒渊。
洛冰璃在冰窟边缘停下，指向那座悬浮的冰台：“那便是‘玄冰台’，连接着‘万载寒渊’的一丝本源之气。汝需在此台上，承受寒渊本源淬体，驱除腐魂余毒，稳固道基。过程……极苦。寒渊之气，非寻常冰寒，乃天地初开时一缕先天寒意所化，能冻结万物，亦能涤荡污秽，重塑根基。但若心志不坚，或根基有瑕，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永冻，化为寒渊冰雕。”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秦风看着那座散发着柔和光晕、却让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冰台，又看向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深渊。他能感受到，从那深渊之中，正丝丝缕缕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纯净的极致寒意，正是洛冰璃所说的“先天玄冰本源”。这寒意对他体内的帝王死寂余毒，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净化作用，但同样，对他本身受损严重的道基和肉体，也是巨大的考验。
“此地，可能感应到‘塔印记’？”秦风忽然问道。
洛冰璃微微颔首：“寒渊深处，时空凝滞，法则显化，或能助汝更好沟通印记，感知其与这片‘玄黄碎片’的深层联系。但前提是，汝能承受住本源淬体，活下来。”
秦风不再多言。他一步步走向冰窟边缘，脚下冰面光滑如镜，映出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悬浮的玄冰台上。
双脚落下的瞬间——
“轰！”
仿佛亿万根冰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整个人被瞬间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液态氮中！那乳白色的寒冰光晕并非温暖，而是极寒本源的外显！恐怖的寒意无视了他体表微弱的护体寒气，直接透入四肢百骸，疯狂冲刷着他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每一丝神魂！
“呃——！”
秦风闷哼一声，身躯剧震，险些跪倒。皮肤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奇异符文的冰晶，眉毛头发更是挂满了白霜。体内，那几缕好不容易恢复的“霜雪寂灭”之力，在这股先天本源寒气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
更可怕的是，潜伏在经脉末梢与神魂边缘的帝王死寂余毒，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雾气，试图对抗这股侵入的极寒，却反而被那纯净凛冽的寒气层层包裹、冻结、然后如同污垢般被强行剥离、涤荡！
这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将灵魂与肉体一同放在冰与火的磨盘上反复碾压！剥离死寂余毒的同时，他自身的生机、灵力、乃至道基碎片，也在被这股狂暴的寒气无情地冲刷、考验！
秦风死死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丝，瞬间冻结。他强迫自己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全力运转“霜雪寂灭”心法。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地修复，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狂暴的方式，主动引导那侵入体内的先天玄冰本源之气，与自身的“霜雪”之力融合、对抗、再融合！
他的“道”，本就是极致的寒与寂。此刻，这外来的、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寒”，既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淬炼的烈火（或者说寒火）！要么被其同化、冻结，要么……将其征服、吸收，化为己用，重铸道基！
冰台之上，秦风的身影被越来越厚的奇异冰晶覆盖，渐渐化为一座人形冰雕。只有冰雕内部，隐隐透出时而幽蓝、时而灰黑、时而乳白交织的光芒，显示着内部正在进行着何等激烈而凶险的争斗。
洛冰璃静静立于冰窟边缘，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那座人形冰雕，无喜无悲。她身后，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两位气息如渊如狱、仿佛与四周寒冰融为一体的白发老妪。
“宫主，以此子如今状态，强行引动寒渊本源淬体，是否太过冒险？恐有殒落之虞。”一位老妪低声问道，声音干涩如冰裂。
“险中求存，方是正途。”洛冰璃的声音依旧清冷，“他之道，与寒渊本源有相通之处。此乃劫数，亦是机缘。若连此关都过不去，又何谈承载‘塔印记’，应对将来更大风波？”
另一位老妪叹道：“只是……寒渊淬体，古往今来，成功者十不存一。即便成功，也大多性情大变，近乎非人。此子身为人皇，心系苍生，若因此失了本心……”
洛冰璃沉默片刻，望着冰雕中那顽强闪烁、交织不休的光芒，缓缓道：“本宫观他，道心之坚，非常人可比。且……塔印记选择他，自有其理。拭目以待吧。”
冰窟之中，唯有寒渊深处涌上来的、亘古不变的寒意，以及那玄冰台上，正在与极寒、与死寂、与自身命运激烈抗争的、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淬骨易筋，涤魂荡魄。成则脱胎换骨，败则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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