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抚疮与问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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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西陲，一片被终年不散的血色煞气笼罩的古老战场遗迹边缘，地下万丈深处。
这里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底空间，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暗淡红光的诡异晶石，照亮了下方一片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血池。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各种生灵骸骨、锈蚀兵刃浇筑而成的狰狞王座。
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浓郁血雾中的高大身影，发出低沉沙哑、仿佛无数金属摩擦的怪笑：
“嘿嘿……打得好，打得妙！龙皇老泥鳅吃了大亏，秦风小儿也去了半条命！上古的脏东西也被捶了个半死！痛快！真是痛快！”
血雾翻滚，露出一双猩红如血、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眼睛。
“霜雪大陆……经此一劫，正是气血两亏之时！那些隐藏的老乌龟们，恐怕也要坐不住了吧？灵枢塔的印记再现……啧啧，这可是比什么帝王遗宝更有趣的东西……”
他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如果那团蠕动的血雾算是嘴唇的话）。
“传本尊号令，血煞窟各部，暗中渗透东南，给本尊盯紧了中州和北方！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关于‘塔’的消息，第一时间回报！这潭水，越浑越好！哈哈哈……”
……
大陆各地，一些或明或暗的强大势力，古老存在，在浩劫平息、人皇宣告之后，并未真正平静，反而因秦风最后时刻引动的“灵枢塔”印记波动（尽管秦风自己尚未完全察觉其外泄），以及这场牵扯到上古秘辛的战斗结果，而悄然活跃起来，将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中州，投向了那位重伤的人皇。
而此刻的秦风，对即将涌来的、更加复杂危险的暗流尚无所知，或者说，无暇他顾。
他已回到了昔日皇朝核心，如今已是一片废墟瓦砾的中州旧都遗址。他没有选择在显眼的宫殿残骸中落脚，而是径直来到了旧皇宫深处，一处极为隐秘的、依托地底灵脉修建的闭关密室。密室外的防护阵法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余波和诅咒侵蚀中损毁大半，但主体结构尚存，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条相对完整、未被彻底污染的中型灵脉支脉，能提供些许灵气以供疗伤。
开启残存的隔绝阵法后，秦风终于支撑不住，盘膝坐下，立刻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淤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谷底。
他不敢耽搁，立刻运转“霜雪寂灭”心法，开始艰难地引导地脉中稀薄且同样受损的灵气，缓缓注入干涸的丹田与经脉。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生锈的锉刀一点点打磨伤口。但他心志如铁，强行忍耐，一点点地修复着道基的裂痕，驱逐着侵入体内、与自身法力纠缠的稀薄死寂气息。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自行运转的寒气，严重的伤势被暂时稳住，不再恶化时，秦风才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眼中疲惫依旧深重，但至少有了些许神采。
他首先内视己身。道基裂纹纵横，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修为境界更是跌落严重，十不存一。没有数年甚至更久的温养与珍贵宝药，绝难恢复旧观。手腕上，那帝王诅咒的烙印依旧在，只是颜色淡了许多，如同一个丑陋的疤痕。
然后，他的心神，沉入了识海深处，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个在战场最后时刻，莫名融入的、关于“灵枢塔”的黯淡印记。
印记十分沉寂，复杂无比，以他此刻的状态和见识，根本无法理解其万一，更别说激发。但当他心神专注其上时，能隐约感到，这印记似乎与这片霜雪大陆的“根基”，存在着某种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共鸣。同时，印记本身，也仿佛是一个“接收器”，在极其缓慢地、从冥冥中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纯净的“秩序”之力，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却让他受损的神魂感到一丝清凉与稳固。
“灵枢塔……非彼灵枢……”秦风回想起那点暗金光点传来的破碎意念，“塔在……心在……玄黄不绝……寻塔……破局……”
玄黄……灵枢塔……
帝王残念追求的是“灵枢”，充满毁灭与独占。而这“灵枢塔”，似乎代表着与之相反的、“玄黄”的秩序与守护？塔在哪里？如何寻？破了什么局？
是破解帝王残念可能复苏的局？还是破解霜雪大陆乃至更广阔天地面临的、更深层的危机？
线索太少，迷雾重重。但秦风隐隐有种感觉，这“灵枢塔”，或许才是解决那上古帝王遗祸，乃至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类似劫难的关键。甚至……可能与他自己身为人皇，守护这片天地的“道”，存在着某种本质的联系。
他如今重伤，山河破碎，强敌环伺（龙皇绝不会善罢甘休），暗流涌动。恢复实力、修复山河是第一要务。而这“灵枢塔”的线索，也必须开始留意、追查。
“第一步，需尽快恢复些许行动之力，巡视各地，稳定人心，了解灾情具体，重新凝聚气运，助山河恢复生机。”
“第二步，借助人皇权柄与对山河气运的感应，尝试感知这‘灵枢塔’印记与霜雪大陆的共鸣之源，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
“第三步，龙皇、玄冰宫、血煞窟……各方势力必有所动，需加意防范。尤其是……那上古战场，虽暂时沉寂，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与诱惑。”
秦风心中默默筹划，一条条思路在冰冷的意识中清晰浮现。尽管前路艰难，危机四伏，但他的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浩劫的余烬尚未冷却，新的征程与挑战，已然在脚下铺开。而那座神秘的“灵枢塔”，如同黑暗远方的微弱灯塔，指引着未知的前路。
他再次闭目，将心神沉入更深层的调息之中。密室内，唯有地脉灵气极其微弱的流动声，与他平稳却缓慢的呼吸。
废墟之上，新的霜雪，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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