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余烬与残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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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终于开口，声音同样沙哑，却平稳而坚定：“我从未如此以为。龙皇陛下志在天下，岂会因一时挫折而改易？”
“哼，你明白就好。”敖天冷笑一声，牵扯到内伤，又闷哼了一下，才继续道，“此番，是朕低估了这上古腐魂的诡异，也……小觑了你。但浩劫暂解，你霜雪大陆，也元气大伤。朕虽受创，瀚海根基未损。待朕驱除体内朽气，养好伤势……”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确。
秦风神色不变：“陛下若来，秦风，依然奉陪。”
简短的话语，却重若千钧。哪怕此刻两人都近乎废人，但这份守护的意志，未曾有半分动摇。
敖天盯着秦风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苍白虚弱的脸上看出些许色厉内荏，但最终，他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如万古寒冰般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他知道，有此人坐镇，哪怕霜雪大陆历经浩劫，想要轻易拿下，也绝无可能。此战之后，他对秦风的评价，已然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更是一个心智、意志、乃至对“道”的领悟都极为可怕的敌人。
“……很好。”敖天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灰败气息的浊气，撑着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身躯依旧微微摇晃，但皇者的气势却在一点点重新凝聚，“今日……便到此为止。你我的胜负，留待他日。”
他又看了一眼那几乎断裂的漆黑巨柱，以及周围稀薄的死寂气息，龙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深思。这上古战场，这帝王残念，其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今日虽重创了它，但也等于与这份因果结下了更深的牵扯。这让他对霜雪大陆的图谋，无形中又多了一层变数。
“此地不宜久留。”敖天最后看了一眼那明灭不定的空间裂缝，冷冷道，“裂缝即将不稳，或闭或毁。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秦风，周身勉强聚起一层黯淡的暗金色光华，托起他重伤的身躯，有些踉跄地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飞去，转眼便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秦风目送他离去，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裂缝的光影之后，紧绷的心神才微微放松了一丝。敖天离开，至少暂时少了一个致命的威胁。他挣扎着，也缓缓站了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那几乎断裂的巨柱前，伸手触摸那冰冷粗糙、布满裂痕的柱身。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所有的灵性与意志都已随着帝王虚影的破碎而消散。但他能感觉到，在这巨柱的根部，在这片战场废墟的最深处，那股庞大而绝望的死寂怨念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沉入了更深、更死的沉眠，如同冬眠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苏醒。
他又想起最后时刻，那点暗金光点传来的关于“灵枢塔”的意念和那个沉寂在神魂深处的印记。灵枢塔……非彼灵枢……寻塔……破局……
这与帝王残念追求的“灵枢”，似乎是对立的存在？是“玄黄”一方守护的东西？它又在哪里？与自己，与这片战场，与霜雪大陆，又有何关联？
信息太少，迷雾重重。
头顶，空间裂缝传来更加剧烈的、仿佛玻璃即将彻底破碎的“咔嚓”声，边缘的光芒急剧闪烁，整个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弥合。
秦风不再犹豫，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上古战场，这片埋葬了神魔、凝固了时光、也暂时平息了浩劫的死寂之地。然后，他凝聚起最后一点力量，化作一道微弱黯淡的幽蓝流光，朝着那正在闭合的空间裂缝，艰难地飞去。
在他身形没入裂缝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到，在那战场废墟的最深处，那根断裂的巨柱之下，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充满无尽疲惫与苍凉的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最终消散在永恒的尘埃里。
……
霜雪大陆，高空之上。
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在秦风冲出的下一刻，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骤然向内坍缩，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光雨般洒落，随即彻底弥合、消失。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色泽，虽然依旧带着大战后的混乱能量余波，但那股笼罩天地的灰败诅咒气息，已然消散了大半。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在大地之上。
下方，被诅咒侵蚀的山川大地，虽然依旧满目疮痍，生机凋敝，但那飞速蔓延的灰败腐朽之势，已经彻底停止。甚至，在一些被秦风之前以“霜雪寂灭”之力净化、守护过的区域，能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大地本身的生机，正在缓慢而顽强地重新萌发。
浩劫，似乎过去了。
但留下的，是亟待修复的破碎山河，是无数惊魂未定的生灵，是两位至强者两败俱伤的残局，是依旧潜伏在历史阴影中的上古之谜，以及……一个名为“灵枢塔”的、不知指向何方的新线索。
秦风悬浮在虚空之中，身形摇摇欲坠，看着下方渐渐恢复清明的山河，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却又沉重无比的复杂神色。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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