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孤灯照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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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庞大的龙躯骤然收缩、凝实，无尽金光自每一片龙鳞下迸射而出，竟在它身后，凝聚成一道比它本体更加庞大、更加威严、仅仅是虚影便让空间成片坍塌的——祖龙之影！那虚影做昂首咆哮状，带着开天辟地、定鼎四海的无上威严，随着敖天本体的冲击，狠狠撞向那帝王虚影，以及其身后的空间裂缝！
这是敖天压箱底的神通之一，蕴含着一丝祖龙真意，威力足以撼动大千！
帝王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击的不同。祂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动作。那模糊的身形，向着战场遗迹深处，那无数骸骨与残兵堆积的最高处，微微欠身，仿佛在行礼，又仿佛在……召唤什么。
“朕的将士……”
低沉而恢弘的意志波动，席卷上古战场。
“随朕……诛逆！”
“杀——！！！”
难以计数的、微弱却汇聚成洪流的嘶吼与杀意，自那无数沉寂了万古的骸骨、锈蚀的兵刃中冲天而起！整片上古战场遗迹，活了！
不，不是活了，而是其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战意、死气、怨念、不甘，在这一刻被那帝王残念彻底引动、唤醒！灰败的雾气沸腾，无数骸骨虚影挣扎站起，残破的兵刃虚影发出嗡鸣，一股惨烈、悲壮、却又充满毁灭性的军阵杀伐之气，凝聚成一道灰黑色的、仿佛能葬送诸天万界的洪流，迎上了敖天以祖龙真形发动的至强一击！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秦风与敖天对决时，更加恐怖，更加超越界限！
撞击的中心，空间不是破碎，而是彻底湮灭，化作一片纯粹的、连光线和概念都难以存在的虚无！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外界的虚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层层地消失！那巨大的空间裂缝，更是被撕扯得扭曲变形，边缘处不断有上古战场的景象崩碎、脱落，化为混沌。
下方，正在净化诅咒的秦风，首当其冲！
哪怕他距离战场中心极远，哪怕他第一时间将“霜雪寂灭”之力提升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绝对冰封领域，那股毁灭性的、混合了祖龙真意与万古战场杀伐气的冲击余波，依旧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的防御之上！
“噗——！”
秦风身形剧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凝结成冰蓝色的晶体，随即被紧随而来的冲击波震成齑粉。他周身的幽蓝光晕瞬间黯淡了七成，净化范围急剧缩小到身周十丈，甚至他刚刚稳固住的那株古树残骸，也在余波中剧烈摇晃，表面出现了裂痕。
他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道基都在晃动。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吞噬一切的黑暗窟窿，而更多的灰败诅咒气息，正从那变得更加不稳定、喷吐出更多战场碎片和死气的空间裂缝中，疯狂涌出！
他进化速度，远远赶不上诅咒蔓延和新生的速度了。
而高空之上，那一次惊天对撞的结果也显现出来。祖龙虚影与战场杀伐洪流双双湮灭。敖天庞大的龙躯上，布满了更多灰败的伤痕，不少龙鳞碎裂、脱落，暗金色的龙血如雨洒落，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却在半空就被弥漫的诅咒死气侵蚀、污染。它气息剧烈起伏，显然受伤不轻。
而那帝王虚影，依旧模糊，依旧屹立于战场中心。只是其身形，似乎也微微晃动了一下，周身的光芒黯淡了少许。但旋即，更加浓郁的灰败死气从战场废墟深处涌出，补充进祂的虚影，光芒重新稳定。祂“看”向受伤的敖天，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虫，力竭矣。此地，当为朕之陵寝外垣。尔等，皆为殉葬之俑。”
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帝王残念与上古战场一体，近乎不死不灭，力量源源不绝。而敖天虽强，却在这被诅咒侵蚀的天地中受到压制，久战必败。一旦敖天败亡，下一个，就是秦风，就是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生灵。
秦风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膝盖，缓缓站直身体。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倒下的孤松。他看向高空那似乎不可战胜的帝王虚影，又看了看周围不断蔓延的灰败，以及更远处，那在诅咒中无声死去的山川大地。
幽蓝的光芒，再次从他身上亮起，比之前更加微弱，却更加纯粹，更加决绝。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净化，杯水车薪。等待龙皇取胜，希望渺茫。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找到这诅咒，这帝王残念的……真正弱点，或者，与之同归于尽的方法。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投向了裂缝深处，那片上古战场的核心。那里，帝王虚影之下，骸骨与残兵堆积的最高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约吸引着他体内属于“霜雪”与“寂灭”道则的悸动。
是错觉？还是……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经脉的刺痛。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依稀还能辨认出的、霜雪大陆的山河轮廓。
然后，他化作一道义无反顾的幽蓝流光，不再留恋下方大地，而是调转方向，朝着那吞噬一切、喷吐着无尽死寂与绝望的——空间裂缝，决绝地，冲去！
他竟是要，主动冲入那上古战场的核心，那帝王残念的根源之地！
孤灯照夜，终将燃尽。但在熄灭之前，总要看看，那黑暗的最深处，究竟藏着什么。总要试试，能否以这微末之光，为身后世界，搏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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