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江山轻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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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曾搅动天下风云、令旧朝震颤的一代枭雄，就这般仰天倒下，重重摔在冰冷的土地上，激起些许烟尘。他双目未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似乎还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死，那半截断剑仍被他牢牢攥在掌心，仿佛是他一生争抢不放的权柄与执着的最后注脚。
凤辞拄着凤鸣刀，刀身插地，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他看着倒下的龙风，看着这个亦敌亦友、纠缠了数十年的宿命之敌，心中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无尽的空茫与疲惫。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气，也带来远处隐约的钟声。
当——当——当——
钟声庄严肃穆，自帝都中心次第传来，穿透战场的死寂，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新王朝的诞生。新帝登基了。这场席卷天下、持续了数年的龙风之争，终究是以龙风的败亡、凤辞的惨胜，以及这满地的尸骸与鲜血，画上了句点。
幸存的兵士们开始零星地跪拜下去，向着钟声传来的方向。他们的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新朝的敬畏。一些将领走向凤辞，想要恭贺这位新朝最大的倚仗，却在触及他眼神时，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凤辞只是静静站着，对周围的动静恍若未闻。他缓缓抽起凤鸣刀，归入鞘中，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旁边一座不算高耸的山坡。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坡顶，寒风更烈，吹得他染血的衣袂猎猎作响。从这里望去，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战场一览无余，更远处，是巍峨的帝都轮廓，在黄昏的天光下显得沉默而巨大。
万家灯火，千里山河，似乎都已在他脚下，在他一力扭转的乾坤之中。
有亲信将领快步跟上，在他身后数步外停下，激动而又带着请示的语气低声道：“凤帅，龙风已伏诛，大局已定！京城内外，皆盼凤帅主持……”
凤辞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止住了将领后续的话语。
他极目远眺，看着这片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江山，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用一种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又沉重得能压垮山岳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江山，太重了。”
话音落下，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掠过他染满风霜与血迹的脸颊，映出一片深刻的孤寂。那刚刚平息了天下波澜的凤鸣刀，安静地悬在腰间，刀鞘上的纹路，在暮色中晦暗不明，仿佛也承载了难以言说的重量。
将领在他身后垂首，不敢再言。只有风声呜咽，掠过山巅，吹向苍茫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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