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天打雷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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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礼应声退下。
杨昌的目光扫过阶下众将，声音沉了几分：“今夜崔乾佑大概率会亲来劫营。
他本就急于求成，加上洛阳粮草迟迟不到，比我们更耗不起。
眼下有这么个‘一举破关’的机会摆在眼前，他绝不会放过。”
“接下来按预定布置行事：
程千里，你率一万步兵守北城头，多备火把与强弩。
叛军抵近时，城头全灭灯火，装作毫无防备。
等他们冲到护城河边，再火把齐明、强弩齐射，把叛军主力压在城下开阔地。
王思礼，你带五千弩手埋伏在东西两侧山腰，听我号令行事。
等叛军阵型混乱、急于后撤时，从两侧齐射封路，专射他们的后队，把退路给我堵死。
薛承武，你带三千精锐骑兵，从北侧山间小路绕出去，直奔叛军身后的大营。
等我们这边交上火、叛军回救不及，你就放火烧营，再从背后掩杀。
记住，不用硬拼，放火扰阵为主，乱了他们军心就行。”
“喏！”三将齐声抱拳领命，个个眼底燃着战意。
这半个月被叛军围着打，还得夜夜出去袭扰，早就憋了一口气。
如今侯爷设下请君入瓮的局，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其余兵马随我守在城门后，作为总预备队。”
杨昌指尖重重敲在舆图的护城河段，“崔乾佑五万大军冲进这片开阔地，就是进了我们的口袋。
前有坚城强弩，后有奇兵烧营，他插翅难飞。”
众将散去后，帅堂里安静下来。
杨昌走到窗边，望着关外沉沉的暮色，神色平静无波。“
侯爷，您说崔乾佑真的会来吗？”旁边的亲兵忍不住低声问，“万一他识破了，不来怎么办？”
“他一定会来。”
杨昌语气笃定，“崔乾佑是安禄山麾下头号急先锋，素来贪功求快。
久攻不下本就心浮气躁，军中缺粮又催着他速战速决。
如今有这么个‘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潼关’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更何况，这半个月的疲敌之计早已磨掉了叛军的警惕心。
崔乾佑认定了唐军只会虚张声势、不敢野战，自然不会疑心有诈。
正说着，亲兵进来禀报：“侯爷，相爷又派人送物资来了，您要的火油、硫磺烟球都到了，还多送了两百架床弩，说是给守城添助力。
相爷带话，您尽管放手打，后方有他盯着，要什么尽管开口，陛下那边他也会帮着周旋。”
杨昌微微点头。
杨国忠果然靠谱，每次补给都超额送到。
有这批床弩与火油，守城的火力又能提一个档次。“
把床弩架到北城门楼两侧，火油全部搬到城头垛口备用。”
“喏！”
夕阳彻底沉进了黄河对岸的山后，暮色浓得化不开。
城头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关城陷入黑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得近乎诡异。
士兵们伏在垛口后，弩箭上弦，屏住呼吸，只等猎物踏入陷阱。
桃林塞的叛军帅帐却灯火通明。
崔乾佑坐在帅案后，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案面，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几个唐军逃兵，眼神阴晴不定。
半个时辰前，巡逻队在关外三里抓住了几个缒城逃出来的唐军。
这几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看着确实像饿了许久的样子。“
你再说一遍，关内粮草还能撑几日？”崔乾佑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块冰。
跪在最前面的队正浑身发抖，磕磕巴巴道：“回……回将军，官仓的粮……最多还能撑七八日。
现在每日只给一顿稀粥，弟兄们都怨声载道，今天中午还闹了哗变，校尉杀了两个人都压不住……”
“杨昌呢？他不管？”
“杨侯爷也没办法啊。”
队正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长安的补给迟迟不到，他天天催也没用。
现在军中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在谋逃，小的……小的实在熬不住了，才带着弟兄们跑出来的。”
旁边的副将周贺冷哼一声：“大帅，依我看这几人是诈降！杨昌素来狡诈，之前就用疑兵计骗过我们，指不定又是圈套。”
“将军饶命！小的不敢撒谎啊！”队正连忙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北城墙守军最少，只有两千多人，强弩也大半调去了东侧，这些小的都知道。
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崔乾佑没说话，目光在几个逃兵身上来回打量。
破旧的甲胄、菜色的脸庞、惶恐的神色，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再结合白天斥候禀报的哗变、城头守军减半、旌旗稀疏的消息，心里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他确实耗不起了。
桃林驿粮草被烧后，全军减半用粮已近十日，士兵们怨声载道，士气一天比一天低。
洛阳的补给还要三五日才能到，再围下去，不等唐军撑不住，自己这边先哗变了。
若真如逃兵所言，关内粮草将尽、军心浮动，正是夜袭破关的绝佳时机。
趁乱拿下潼关，既能缴获城中粮草解燃眉之急，又能长驱直入长安，怎么算都是一本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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