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不必请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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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大败的消息传开后，整个长安城就像炸了锅。朱雀大街上往日车水马龙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包袱往城南、城西跑，都说叛军要打过来了，长安守不住。
东市的米店门口排着长队，米价从斗米三十文疯涨到三百文，还抢不到。不少粮店干脆关了门，囤着粮等着涨价。金吾卫在街上巡逻，呵斥着慌乱的人群，可越呵斥，百姓越慌，甚至发生了好几起踩踏事件。
坊间到处都是议论声，有人骂安禄山狼子野心，有人骂哥舒翰废物，二十万大军说没就没了，也有人偷偷说，当初杨侯爷就说安禄山会反，陛下不信，现在好了，真反了。
朝堂上更是吵成了一锅粥。
兴庆殿的朝会已经开了两个时辰，还没吵出个结果。
“陛下，哥舒翰丧师辱国，二十万大军毁于一旦，必须治罪！”御史大夫站出来，声色俱厉，“还有杨国忠，当初举荐哥舒翰的是他，纵容杨昌擅自出战的也是他，都该问责！”
“问责？问责能把叛军问退吗？”杨国忠立刻反驳，袍袖一甩，“哥舒将军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出战的，战败非他本意。至于昌儿，他夜袭烧了叛军粮营，逼得崔乾佑撤围，保住了潼关，功大于过！”
“保住潼关？杨昌只有三千人，怎么可能逼退十几万叛军？”另一位大臣撇嘴，“臣看是虚报战功吧？说不定是崔乾佑本来就想撤，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杨国忠冷笑一声，“灵宝大败后，叛军跟着溃兵往潼关冲，眼看就要破关了，不是昌儿带着人挡住追兵，潼关早就丢了！真要是潼关破了，叛军现在都到长安城下了，你还有功夫在这儿说风凉话？”
“你——”
“好了！”玄宗一拍御案，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坐在御座上，脸色疲惫，眼下带着青黑，显然是连日没睡好。灵宝大败的消息传来后，他连着两夜没合眼，又是生气又是慌，二十万大军说没就没了，潼关要是再丢了，长安就危险了。
他心里不是没后悔过，当初要是听杨昌的，坚守不战，也不会败得这么惨。可帝王的尊严让他拉不下脸认错，只能压在心里。
“陛下，潼关急报！杨侯爷派人送奏章来了！”高力士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刚送到的奏章，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快呈上来！”玄宗眼睛一亮，连忙招手。
高力士把奏章递过去，玄宗迫不及待地展开，快速扫了几行，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松了下来。看到“崔乾佑部粮草不济，已撤围十里”的时候，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好……好啊……”玄宗喃喃自语，又反复看了两遍夜袭烧粮的部分，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这孩子，果然没让朕失望。三千人就敢夜袭敌营，还烧了人家的粮营，有勇有谋，有勇有谋啊。”
阶下众臣面面相觑。之前不少人都觉得杨昌年轻，靠恩荫上位，撑不住潼关的局面，没想到居然真的守住了，还打了个小胜仗，烧了叛军粮草，逼得崔乾佑撤围。
“陛下，臣就说昌儿能行。”
杨国忠趁机上前一步，躬身道，“当初昌儿就预判安禄山必反，又提前布置了不少防务，如今果然稳住了潼关。依臣看，哥舒将军重伤养病，潼关防务不能没人主持，不如正式任命昌儿为潼关防御副使，哥舒将军养病期间，一应军务由昌儿便宜行事。”
话音刚落，就有人站出来反对：“陛下，不可啊！杨昌太年轻了，才二十出头，又没主持过这么大的防务，万一出了差错，潼关可就危险了。还是派个老成持重的老将去稳妥。”
“老成持重？”杨国忠反问，“敢问大人，你说的老将是谁？是打了败仗的哥舒翰，还是连叛军都没见过的内地将领？昌儿是年轻，可他平定过南诏，预判过安禄山谋反，还守住了潼关，战绩摆在那儿。那些老将倒是老成，可守住关了吗？二十万大军都败在了灵宝，难道再派一个去重蹈覆辙？”
几句话噎得对方说不出话来。
杨国忠又转向玄宗，语气恳切：“陛下，昌儿的能力是实打实的。如今潼关军心所向，百姓信服，由他主持防务最合适。再说，他对叛军的路数摸得透，知道怎么应对崔乾佑。换个人去，又得重新熟悉局势，耽误时间不说，万一出了错，潼关就危险了。”
玄宗沉吟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他心里其实也认同杨国忠的话。杨昌虽然年轻，可几次预判都准得离谱，打仗也确实有一套。灵宝大败后那么乱的局面，他都能稳住，还能反击烧了叛军粮营，这份本事，换成别的老将，未必做得到。
再者说，人家当初劝了那么多次，自己不听，现在人家守住了潼关，再派别人去，也说不过去。
“就按国忠说的办。”
玄宗终于开口，“拟旨：加封杨昌为潼关防御副使，辅佐哥舒翰镇守潼关。哥舒翰养病期间，潼关内外一应军务，皆由杨昌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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