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城在人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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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亲兵接过信，转身就跑。
杨昌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杨国忠肯定会全力支持他。经过安禄山谋反一事，杨国忠对他的判断早已深信不疑，要什么都会尽量满足。可长安到潼关，水路再快也得两三天，这两三天，是最难熬的。
崔乾佑新胜，士气正盛，肯定会趁势猛攻，想一鼓作气拿下潼关。
能不能撑过去，就看这三天了。
“侯爷，您歇会儿吧。”
亲兵端来一碗热汤，“从出关到现在，您都没合过眼。叛军攻城也得明天，您先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不急。”
杨昌接过汤喝了一口，暖胃暖心，“我去城头看看。”
他披上披风，走出帅府。
夜色已经浓了，一弯残月挂在天上，洒下冷白的光。城头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忙着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防。虽然疲惫，却没人偷懒。之前的溃败和恐慌，在一道道军令下，渐渐变成了有序的忙碌。
杨昌沿着城墙走了一圈，不时停下来和士兵说两句话，问问他们的情况。士兵们见侯爷亲自巡城，还关心他们的吃住，都有些受宠若惊，原本低落的士气，渐渐提了起来。
走到北城门时，程千里正指挥着士兵架床弩，见杨昌过来，连忙行礼：“侯爷，您怎么来了？夜里风大。”
“过来看看。”
杨昌扶着城砖，往关外望去。
黑漆漆的旷野上，叛军营火连成一片，像一条蜿蜒的火龙，从函谷道一直延伸到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粗粗看去，至少有十几万人马。
“侯爷，您看这阵势，明天怕是一场恶战啊。”
程千里叹了口气，语气里还有些没底。
“恶战是免不了的。”
杨昌语气平静，“但崔乾佑刚打了胜仗，军心骄躁，又带着大量缴获的辎重，急于求成。我们只要守住头三天，等他们锐气磨掉了，就好打了。”
他指着关外的开阔地：“明天叛军肯定会先攻北城门，用云梯、冲车猛攻。你记住，没我的命令，强弩不许齐射，等他们冲到护城河边上再放，争取一箭穿俩，省着点用箭矢。滚木礌石也等云梯架上城墙再扔，别浪费。”
“末将记下了。”
程千里点头，心里暗暗佩服——这位侯爷看着年轻，打起仗来是真精打细算，连箭矢怎么省都想到了。
杨昌又叮嘱了几句夜间值守的注意事项，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帅府门口，正好遇上送物资的队伍。领头的管事是杨国忠府上的老人，见了杨昌连忙行礼：“侯爷，相爷让小的先送一批物资过来。船上装了五百张强弩、十万支箭，还有一批金疮药和粮食，连夜走的水路，比您的信还快一步。剩下的物资，相爷说三日内必定备齐，源源不断送过来。”
杨昌心里一暖。
杨国忠办事果然靠谱，信还没到，物资就先送来了。有了这批军械，至少头三天能撑住。
“辛苦你了。”
杨昌点头，“把物资直接运到武库，让周诚清点入账，优先补给北城门。”
“喏！”
管事带人去了，杨昌站在门口，望着长安的方向，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杨国忠在后方全力支持，军械粮草会源源不断送过来；有潼关天险可守，有士兵们拼死效力；只要撑过最开始的猛攻，等朔方军抄了叛军后路，局势就会慢慢逆转。
夜更深了，风也更冷了。
杨昌转身走进帅府，案上的兵符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叛军攻城的时刻。
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
他接过的不只是兵符，是哥舒翰的托付，是几万将士的性命，更是大唐的西大门。
他会守住的。
杨昌吹熄烛火，靠在帅椅上闭目养神。
城在人在。
他说到做到。
天刚蒙蒙亮，潼关城头的霜粒还没被晨风吹散，关外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顺着黄河风卷上关城，带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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