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主力到了（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侯爷，哥舒翰还是出兵了。二十万人，挤在山道里，真要是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
杨昌轻轻叹了口气：
“二十万条人命，就因为陛下的面子，因为朝堂的党争，因为名将的骄傲，就要扔在这函谷古道里了。”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吩咐下去，所有人各就各位。弩箭上弦，滚木礌石搬上城头，柴草备好，锣鼓就位。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轮班值守，眼睛都给我盯紧了东边。一旦有溃兵回来，立刻按计划接应。”
“喏！”薛承武抱拳领命，转身下去布置。
敌楼上只剩杨昌一人。
寒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东边连绵的群山，那里藏着崔乾佑的伏兵，也藏着二十万官军的命运。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边就会传来喊杀声、惨叫声，会有铺天盖地的溃兵往回跑，会有叛军的骑兵衔尾追杀。
这是一场注定的败仗，他改变不了开头，只能尽量守住结尾。
守住潼关，守住关中的最后一道门。
日头渐渐升高，山道那头却依旧安静，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
杨昌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灵宝狭路的战端，很快就要开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溃败的准备。
日头爬过潼关敌楼的檐角，已过辰时。
杨昌扶着冰冷的城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东边的群山静悄悄的，连鸟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卷着黄沙掠过山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压抑的呜咽。他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是即将喷涌的血浪。
“侯爷，东边好像有动静！”旁边的亲兵忽然指着远方，“您看，烟尘起来了！”
杨昌抬眼望去，只见函谷古道的方向，一缕灰黑色的烟尘缓缓升起，紧接着，隐约有沉闷的鼓声顺着风飘过来，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人心上。
“开战了。”
杨昌低声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可攥着城砖的指节却更紧了几分。他没有立刻下令备战，只是望着那团烟尘慢慢扩散，心里清楚，这场注定到来的溃败，终究还是拉开了序幕。
七十里外，灵宝西原。
王思礼勒住马缰，望着前方列阵的叛军，眉头拧成了疙瘩。
叛军人数约莫四五千，稀稀拉拉地堵在山道入口处，阵型歪歪扭扭像条软塌塌的长蛇。士兵们穿着各色衣裳，半数人连完整的甲胄都没有，手里的兵器长短不一，有的甚至握着削尖的木棒。看见官军先锋压过来，叛军阵中非但没有迎击的架势，反倒往后缩了缩，前排几个士兵脚都在抖，看起来慌乱不堪。
“这就是崔乾佑的主力？”旁边的偏将周冲嗤笑一声，拎着马槊往前指了指，“将军，我看也就那么回事。跟一群凑数的叫花子似的，哪里像三镇边军？末将带一千人冲过去，保管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王思礼没接话，抬手示意全军止步。他跟着哥舒翰在河西打了半辈子吐蕃，什么险恶的仗都见过，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崔乾佑是安禄山麾下头号悍将，素以狡诈善战着称，怎么会摆这么个不堪一击的阵型？
“斥候队！左右山谷再探一遍！”王思礼沉声下令，“重点查山腰和林子里，有没有伏兵痕迹。”
“回将军，已经探过三回了！”斥候队长策马回来，抱拳道，“两侧山壁陡峭，上面都是荒草乱石，没见人影，也没听到马嘶。许是叛军主力都去打洛阳了，这儿就留了点老弱残兵装样子？”
正说着，对面叛军阵中忽然一阵骚乱，不知谁喊了一声，后排的士兵竟然后撤了几步，有两个胆小的干脆扔下兵器转身就往山道里跑。
“他们跑了！”周冲眼睛一亮，猛地一拍马鞍，“将军，趁他们阵脚大乱，咱们冲上去！一举拿下陕郡，头功就是咱们先锋营的！”
“是啊将军，冲吧！”
“弟兄们都憋着劲呢，再等功劳都被后面抢光了！”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请战，个个摩拳擦掌。他们大多是新提拔的军官，要么出自关中府兵，要么是临时招募的豪强子弟，没打过几场硬仗，见叛军如此不堪一击，都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生怕晚一步就没了。
王思礼还在犹豫，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边令诚带着一队亲兵趾高气扬地赶了上来。这宦官穿着绯色官袍，手里捏着拂尘，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王将军，怎么停下了？”边令诚尖着嗓子，目光扫过前方散乱的叛军，立刻拔高了声调，“叛军就在眼前，不冲上去等着过年呢？陛下在长安天天盼着捷报，你倒好，领着先锋磨磨蹭蹭，莫非是畏敌怯战？”
“边监军，叛军阵型诡异，恐有埋伏。”
王思礼压着火气，沉声道，“末将以为，应等大帅中军到齐，探明虚实再进军不迟。”
“埋伏？什么埋伏？”边令诚嗤笑一声，指着对面衣衫不整的叛军，“就这点歪瓜裂枣，还用得着埋伏？咱家看你是跟着哥舒大帅待久了，胆子也跟着变小了！陛下五道圣旨催着出战，你们倒好，出了关还磨磨蹭蹭。耽误了军机，你一颗脑袋够砍吗？”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诛心的话：“还是说，王将军和大帅一样，觉得养寇自重更划算？”
这话一出，王思礼脸色骤变。
“养寇自重”四个字，是哥舒翰的逆鳞，也是整个潼关守军的大忌。陛下本就猜忌大帅拥兵观望，这话要是传到长安，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风波。
正僵持间，中军方向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哥舒翰的主力到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