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天子打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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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玄宗猛地一拍御案：
“杨昌，你是不是觉得朕什么都不懂，就你懂行军打仗？平定一个南诏，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名将了？”
“臣不敢。”
杨昌抬头，眼神坦荡：
“臣不敢自比名将，只是就事论事。陛下，臣请问：
关外函谷道，最窄处有多宽？”
玄宗一愣，没答上来。他久居深宫，哪里知道这些地形细节。
“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两侧皆是悬崖峭壁，长达七里。”
杨昌字字清晰：
“崔乾佑把几千老弱摆在陕郡城外，就是故意示弱，引我军进入这条狭长山道。到时候，叛军在两边山上设伏，滚木礌石、火箭火油一起往下打，我军人数再多，也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者，哥舒将军麾下八万大军，看似人数众多，实则是河西、陇右、朔方、关中府兵拼凑而成，各部互不统属，磨合不足半月。新兵居多，没打过几场硬仗。野战对阵叛军的曳落河精锐，本就胜算不大，再中了埋伏，必败无疑！”
“一派胡言！“
玄宗怒道：
“我大唐官军，还打不过一群叛贼？八万对四千，就算有埋伏，又能埋伏多少人？一人一脚也能踩平他们！朕看你就是危言耸听，和哥舒翰串通好了，故意拖延战事！”
“陛下！“
杨昌往前跪行了两步，语气急切：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崔乾佑麾下至少有两万精锐，其中八千是曳落河骑兵。他们都藏在山谷两侧，就等我们钻进去！四万对八万不假，可在狭窄山道里，叛军只需要守住前后两端，我们的人再多也没用，只能活活被耗死！”
“够了！“
玄宗猛地站起来，指着杨昌：
“杨昌，你太让朕失望了！朕本以为你少年有为，是国之栋梁，没想到你也这么胆小怕事！动不动就拿人头担保，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他越说越气，来回踱了两步：
“朕告诉你，出战的旨意已经定下了，谁劝都没用！哥舒翰三日内必须出关，打了胜仗，朕重重有赏；要是敢抗旨，朕绝不轻饶！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阻挠军机，朕连你一起治罪！”
“陛下！“
杨昌还想再劝，杨国忠连忙给他使眼色，轻轻摇了摇头。再劝下去，真要触怒龙颜，连爵位都保不住了。
杨昌却像没看见一样，挺直脊背，沉声道：
“陛下，臣敢问一句：
若是出关战败，潼关失守，长安危急，该当如何？”
“大胆！“
玄宗勃然大怒，抓起案上的砚台就摔了下去：
“你敢诅咒长安失守？！朕看你是疯了！“
砚台擦着杨昌的肩膀飞过：
“啪“
地摔在金砖地上，碎成几块，墨汁溅了一地。
杨国忠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陛下息怒！昌儿年轻不懂事，口无遮拦，求陛下恕罪！他也是心忧国事，绝无诅咒之意！”
杨昌却依旧跪着，纹丝不动，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陛下，臣不是诅咒，是陈述利害。潼关是长安门户，门户一开，关中无险可守。叛军铁骑数日便可抵达长安城下，到时候陛下该怎么办？是守是走？百姓怎么办？社稷怎么办？”
“你——“
玄宗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杨昌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杨昌会认错求饶，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硬，还敢反过来质问他。
“好，好得很。”
玄宗怒极反笑：
“朕看你是铁了心要跟朕对着干。既然你这么肯定会战败，那朕就偏要打给你看！等哥舒翰收复洛阳，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昌看着玄宗偏执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劝不动了。
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帝王，晚年的自负与固执，已经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事实摆在眼前，利害说破了天，他也只当是危言耸听，只当是臣子们在挑战他的权威。
再争辩下去，除了给自己招来罪责，毫无用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急与失望，缓缓叩首：
“陛下既已决意，臣不敢再言。只是臣恳请陛下，允臣前往潼关，随军观战。”
“嗯？”
玄宗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你要去潼关观战？”
“是。”
杨昌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臣想亲眼看看，官军是如何大胜叛军的。也好让臣知道，自己的判断有多荒谬。”
这话听着像服软，实则藏着锋芒。
玄宗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怎么，不服气？想亲眼看着朕的大军打胜仗，好死心？”
“臣只是想印证一下。”
杨昌不卑不亢。
“好，朕准了！“
玄宗大手一挥：
“朕就让你去潼关，亲眼看着哥舒翰大破叛军！省得你总在朕耳边危言耸听。你带上你的本部人马，即刻出发。记住，只许观战，不许干涉军务！”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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