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帝王心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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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昌抬起头，语气坚定：“陛下，义军不用正面和叛军硬拼，只需要昼伏夜出，烧粮仓、截粮车、杀斥候、扰营地。叛军十五万人，每日耗粮数千石，粮道一旦被袭扰，补给跟不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军心涣散。”
“好！好一个袭扰粮道！”
杨国忠第一个叫好，“昌儿这三策，环环相扣，稳扎稳打。守潼关是‘正’，捣范阳是‘奇’，兴义兵是‘扰’，奇正结合，叛军必败无疑！陛下，臣以为，完全可以按此施行！”
他话音刚落，殿内便有不少大臣附和：“臣附议！杨侯爷此策，万全之策！”
“是啊，步步为营，耗也把叛军耗死了！”
“未雨绸缪，算无遗策，侯爷真乃少年奇才！”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位老臣站出来，躬身道：“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杨侯爷此策虽稳，可未免太过保守。我大唐数十万大军，何至于只守不攻？若叛军一直不回救，难道我们就一直守在潼关？传出去，恐有损天朝威仪啊。”
“还有，”
另一位大臣接话，“哥舒翰将军久病，身体不佳，能否担此重任？万一有失，潼关可就危险了。不如另选良将，早日出关，收复失地，也能安定民心。”
这话正好说到了玄宗心坎里。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深以为然——坚守终究是权宜之计，出战破敌、收复洛阳，才是正经。
杨昌神色不变，从容回应：“这位大人所言差矣。守城不是怯战，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叛军远道而来，求战心切，我们出战，正好遂了他们的意，拿新兵去碰精锐，得不偿失。凭关据守，既能减少伤亡，又能消耗敌军，何乐而不为？”
“至于威仪？”
他淡淡一笑，“打赢了，才有威仪。打输了，丢了长安，再大的威仪也没用。当年太宗皇帝守城破敌，也没人说有损天威。兵者，诡道也，能赢才是硬道理。”
几句话不软不硬，却噎得那位老臣说不出话来。
杨国忠立刻帮腔，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张大人说得轻巧，你觉得保守，你去领兵出关？要是打输了，丢了潼关，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打仗不是摆排场，不能为了面子拿江山社稷开玩笑！昌儿的方略稳扎稳打，是万全之策，老夫第一个赞同！谁要是反对，先拿出个更好的法子来！”
杨国忠身为宰相，话说得又重，殿内顿时没人再敢质疑了。
玄宗见状，也摆了摆手：“好了，就按昌儿说的办。三策并行，双管齐下，朕就不信，平不了一个安禄山！”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觉得，等河西、陇右援军到了，哥舒翰手里有了七八万大军，总不能一直守着。到时候稍微打几场胜仗，收复陕郡、洛阳，也好挽回颜面。
在他看来，杨昌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性子太稳，缺少锐气。
定方略君臣异心
当下，玄宗便当场下了几道圣旨：加封哥舒翰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领潼关诸军，坚守不战，便宜行事；急调河西、陇右精兵两万，三日内赴潼关增援；命郭子仪、李光弼率朔方军主力出井陉，攻取河北，直逼范阳；命颜杲卿、颜真卿为河北招讨使，就地组织义军，袭扰叛军后方；加封张巡为睢阳防御使，坚守江淮门户，策应前线。
最后，玄宗看向杨昌，笑着道：“昌儿，你谋划有功，朕封你为兵部侍郎，兼潼关宣慰使，可随时出入宫禁，参议军务。潼关那边，你也多盯着点，帮哥舒翰出出主意。”
“臣谢陛下恩典。”
杨昌躬身谢恩，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狂喜。
他知道，这些官职权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三条策略真正执行下去，尤其是“坚守潼关”
这一条。
可他也清楚，玄宗此刻的认同，只是表面的。帝王的速胜之心，对颜面的看重，迟早会让他改变主意。历史上哥舒翰出关战败的悲剧，会不会重演，他心里也没底。
朝会散去时，已近黄昏。
杨国忠和杨昌并肩走出兴庆殿，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昌儿，今天这三策，真是太漂亮了！”
杨国忠一脸赞叹，“环环相扣，稳得很。按这个节奏，不出半年，肯定能平定叛乱。到时候你就是大唐的再造功臣，杨家也跟着沾光。”
杨昌却没那么乐观，微微摇头：“祖父，别高兴得太早。方略是定了，能不能执行下去，还不好说。”
“嗯？什么意思？”
杨国忠一愣。
“陛下心里，还是想速胜。”
杨昌沉声道，“今日朝会，陛下虽然答应了坚守，可我看得出来，他觉得坚守太保守，有损颜面。等援军到齐，他大概率会催哥舒翰出战。”
杨国忠皱起眉：“不能吧？坚守明明是对的，出战正中叛军下怀啊。陛下今天都答应了，总不能出尔反尔？”
“帝王心思，哪有定数。”
杨昌轻叹一声，“尤其是陛下年纪大了，更好面子。叛军占了洛阳，他心里窝火，巴不得立刻收回来。再加上旁边有人煽风点火，说哥舒翰拥兵自重，时间久了，陛下难免会猜忌。”
这话戳中了杨国忠的心事。
他对哥舒翰本来就有几分忌惮——哥舒翰手握重兵，又是太子一党，久守潼关，万一势力坐大，对杨家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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