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开始安排（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那就全都听你的安排。”
杨昌重新靠着床头躺好，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今日我就乖乖歇一天，好好把精神养足，明天再和他们议事。”
灵薇听完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又给杨昌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又笃定：
“那你再睡会儿养养精神。
我一早就让小厨房给你熬了养胃的小米粥，等你睡醒了，温度刚好，再端过来吃。”
她说完这话，便轻手轻脚站起身，慢慢走到屋中靠窗的书案边，拿起方才放在案上的另一卷潼关防务图，低下头仔仔细细翻看了起来。
卧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她偶尔翻动图纸时纸张摩擦的轻响，还有窗边炭炉上坐着的药罐，汤药微微沸腾的咕嘟声，安稳又沉静。
杨昌靠躺在床上，侧过头静静望着她坐在案前的背影。
窗外斜斜透进来的春日日光落在她的衣摆和发梢上，给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金色金边。
她看得十分专注，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手里捏着的狼毫笔尖偶尔会落在图纸上，轻轻勾划标注几笔，姿态认真又沉稳。
杨昌就这么静静望着，看着看着，压在他心头好几天的那股荒唐愤懑的憋闷情绪，竟顺着这安静的氛围，渐渐沉淀平复了下来。
是啊，如今封建皇权昏聩荒唐又能如何？当今天子玄宗偏信奸佞、沉迷享乐又能如何？他改变不了传承千年的君主制度，也扭转不了皇帝早已定下的心意，但他至少可以把自己手里能掌控的事一件件做好。
粮草储备、军械打造、防线修筑、兵马整训，能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迎敌的胜算。
就算未来历史的洪流再怎么汹涌难挡，他也要拼尽自己全身力气，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守住这万里大好山河。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开始顺着一件件事慢慢梳理接下来的安排：
首先要见储光羲，吩咐他继续盯住范阳的军械调动，同时想办法摸清潼关守军的真实战力和布防细节；接下来要见元结，让他带着人把黄河沿岸各个渡口的布防、关中漕运的线路再重新核对一遍，确保每一处数据都准确无误，做到心中有数；还要给高适写一封亲笔信，命令他立刻整饬所辖兵马，提前做好备战准备，加固川北各处关隘，囤积足量的粮草和疗伤药材，随时做好率兵驰援关中的准备；最后还要再和杨国忠商议，借着“防备契丹侵扰边境”的名义，名正言顺往潼关调运粮草、增添兵力，先把长安东面这道最重要的防线牢牢筑牢。
一条条事项，一件件安排，顺着思路在他脑子里慢慢梳理成型，清晰分明。
昨夜在笙箫楼的放纵买醉，更像是一场短暂的情绪逃避。
如今一觉醒来，该走的路还是要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窗外街道上的市井喧闹声还清清楚楚传进来，长安城里赞颂太平的诗歌还在到处传唱，可杨昌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茫然彷徨与无力感。
他清清楚楚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仓里的粮、提前布下的防线。
内院的书房早已收拾妥当，章仇灵薇比他起得更早。素色襦裙外罩了件玄色褙子，长发挽成利落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支素银簪子，半点珠翠都无。她正伏在大案前，将昨夜梳理好的账册与舆图一一铺开，按州县、按类别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案角燃着一小炉安神香，烟气袅袅，冲淡了晨间的微凉。
“怎么不多睡会儿？”
杨昌走过去，伸手替她拢了拢肩头的褙子，“昨夜熬到后半夜，今日又起这么早，仔细身子受不住。”
灵薇抬头笑了笑，指尖还捏着一支朱笔：
“睡不着，索性把这些理完。你今日要见储侍御史和元令史，总得把东西备齐了，议事才好切入正题。”
她指了指案上左侧的一摞账册，“这边是范阳近半年的军械、粮草异动明细，是储光羲之前递过来的，我按月份重新整理了，一眼就能看出涨幅。右边是关中各州的仓储与粮道图，昨夜核完的，潼关、陕郡、蒲州三处要害都用朱笔标出来了。”
杨昌低头看去，果然见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粮仓位置、存粮数目、可转运路线、单程耗时，甚至连各段官道的宽窄、能否通行大型辎重车，都写得清清楚楚。朱笔圈出的潼关、陕郡、蒲津渡三处，更是标注了守军员额、城防破损程度、需补充的军械数量，细致得让人惊叹。
“你这一夜，倒顶得过户部半个司。”
杨昌由衷叹道，“连官道宽窄都摸清楚了？”
“从前在蜀地就整理过，到长安后又找了旧档核对。”
灵薇淡淡道，“真要是打起来，粮草转运就是生命线。路有多宽、一天能走多少车、哪里能设粮站，这些都得提前算明白，不然临渴掘井，迟早误事。”
她说着，又从旁侧取过一卷纸，递到杨昌面前：
“还有这个。我按叛军最可能的南下路线，推了三种行军方案，最快的、最稳的、最险的，都列了对应的防守要点。你待会儿看看，有不妥的地方我们再改。”
杨昌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分条列项，条理分明。从范阳起兵到席卷河北，再渡黄河攻洛阳，最后兵临潼关，每一步的时间预估、兵力配置、唐军可拦截的节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叛军可能分兵走河东、偷袭蒲津渡的偏师路线，都单独列了出来，对应着布防建议。
他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踏实。灵薇看似温婉，内里却通透缜密，心思细得像筛子。有她在后方梳理庶务、统筹粮秣，自己才能腾出手来专心谋划军务。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