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不可过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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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国忠在堂中又踱了几步，心里反复权衡。
他本想等蜀地事务彻底安顿好，再风风光光地回京入相，可眼下安禄山这一闹，显然是等不得了。
真要是等叛军打到黄河边再回去，黄瓜菜都凉了。
沉吟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挥手：“好。
回京。
明日一早就启程。”
他走到案前，拿起兵符晃了晃：“蜀地这边怎么办？
我们都走了，剑南、云南的事务谁来主持？
南诏刚平，人心还不稳，可不能再出乱子。”
“让高适留。”
杨昌不假思索地道，“高将军沉稳持重，能征善战，在军中威望也够。
让他暂代剑南、云南一应事务，整军备战，囤积粮草，加固川北关隘。
万一战火蔓延到西南，蜀地也能有备无患。
再让司马崔圆辅政，处理地方庶务，不会出乱子。”
“嗯，高适确实合适。”
杨国忠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你媳妇，灵薇那丫头精明能干，又熟悉蜀地人情世故，有她在旁辅佐高适，政务上也出不了乱子。
章仇旧部也会看她的面子，不敢乱来。”
“孙儿也是这么想的。”
杨昌道。
“那就这么定。”
杨国忠一拍板，转身对门外的长史吩咐，“传我命令，让高适即刻来政事堂受命；再让底下人收拾行装，明日寅时出发，走金牛道回京，日夜兼程，争取十日之内赶回长安。
沿途驿站提前打好招呼，换马不换人，不许耽搁。”
“遵命。”
长史躬身退下，快步去传令了。
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
杨国忠望着舆图上范阳的位置，脸色阴晴不定，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个胡儿，早不反晚不反，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坏老夫的好事。
等回了长安，看老夫怎么收拾他。”
杨昌站在一旁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杨国忠还是没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边将作乱，只要朝廷出兵就能很快平定。
可只有杨昌知道，这场叛乱会持续多久，会把大唐糟蹋成什么样子。
但他现在不能说。
说出来，要么被当成危言耸听，要么被当成疯子。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回京，先想办法守住潼关，把最糟糕的局面扳回来。
议事完毕，杨昌走出政事堂时，夜已经深了。
成都的夜空缀着繁星，锦江的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碾了过来。
安禄山要反，这不是几道奏折、几句劝谏就能改变的。
玄宗的昏聩、朝堂的懈怠、边镇的尾大不掉、府兵制的崩坏……种种因由凑在一起，注定了这场大乱的到来。
他能做的，不是阻止叛乱爆发——那根本不现实，而是在叛乱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布好局，守住潼关，护住长安，保住杨家，把这场叛乱的破坏力降到最低。
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屋里还亮着灯。
章仇灵薇没有睡，正坐在灯下替他收拾行装。
案上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常用的治伤药、防瘴气的药、川地的干粮食材，甚至连他常用的一方砚台都包好了，分门别类装在行囊里，妥帖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都议定了？”
灵薇听见脚步声，抬头问道，手里还在叠一件玄色的披风。
“嗯。”
杨昌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明日寅时就走，祖父和我一起回京。
蜀地和云南的事，交给高适暂代，你帮着照应着点。
地方政务有崔圆，军务有高适，你帮着把把关就行，别太累着自己。”
“放心吧。”
灵薇把披风叠好放进行囊，“家里有我，你只管安心去长安。
路上注意安全，别逞能。
到了长安，凡事多和祖父商量，劝谏陛下的时候委婉着点，别硬碰硬。
陛下年纪大了，又好面子，太直接了反倒听不进去。”
“我知道。”
杨昌看着她灯下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心里软了一下，“委屈你了，刚成婚没多久，我就要走。”
灵薇笑了笑，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股子坚定：“说什么傻话。
家国大事，岂能只顾儿女情长。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知道这场乱子小不了，你自己务必保重。
蜀地这边我会盯着，粮草、军械我都会提前备好，真到了要紧关头，我带着兵北上援你。”
杨昌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稳稳的，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并肩坐了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衬得夜愈发安静，可谁都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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