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是他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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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亲戚在节度使府当差，昨日亲眼瞧见，那聘礼堆了整整三进院子，金银锦缎、田产商铺且不算，还有南诏各部族进献的珊瑚、明珠、象牙等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百姓们说得热闹，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与自豪。
自打杨昌入蜀以来，整肃盐务、兴修水利、击退南诏、安定南疆，蜀地百姓的日子眼见着一日好过一日，如今这位深受爱戴的少年将军成婚，全城人自然都跟着由衷地高兴，仿佛自家有了喜事一般。
沾喜气，不少人家还特意在家门口摆了香案，朝着节度使府的方向祈福。
节度使府内，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杨国忠天不亮就起了身，一身紫色圆领吉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背着手在正堂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案上的礼器摆得正不正，一会儿问问喜宴的酒菜备得齐不齐，连廊下挂的红灯笼歪了半分，都要亲自叫人扶正。
“相公，您都转了八圈了，歇会儿吧。”
管家笑着上前劝道，“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备妥了，尚宫那边也说规矩错不了。”
“那怎么行。”
杨国忠捋着胡须，眼睛还盯着门口的仪仗，“昌儿是我杨家的嫡长孙，这场婚事不仅是他的喜事，也是咱们杨家的脸面。
他少年成名，平定南疆，婚事就得办得风风光光，让全蜀地、全天下都知道，我杨家的儿郎，文武双全，娶妻也得是一等一的贤女。”
他是真的高兴。
当初那个在长安斗鸡走马、让他头疼的纨绔孙子，如今不仅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将，还开疆拓土，为大唐平定了西南边患。
如今再娶了章仇氏的女儿，有章仇氏的底蕴与灵薇的才干辅佐，杨家在西南的根基便稳如泰山，将来传回长安，更是一桩光耀门楣的盛事。
正说着，属官捧着贺礼清单进来禀报：
“相公，百官的贺礼都登记造册了。
崔长史、王刺史他们都亲自过来了，正在偏厅等候。
还有云南那边派来的贺使，带着各部族首领的贺礼，已经到府门口了。”
“快请进来。”
杨国忠颔首，脸上笑意更盛，“告诉厨房，喜宴再加二十桌，务必让所有宾客都尽兴。”
他要的就是这份排场。百官朝贺，部族归附，这场婚礼，办的不只是儿女亲事，更是杨家在西南的声望与底气。
与此同时，城西的章仇别庄内，却沉浸在一片迥异的温婉景致之中。
灵薇在天色未明时便被贴身侍女唤醒，此刻正端坐于梳妆台前，由宫中特意派遣而来的年长尚宫亲自为她打理妆容。
面前的铜镜清晰映出一位女子的身影，她身着一袭青色质地的钗钿礼衣，衣料上以繁复针法绣满了精致的缠枝莲与翟鸟纹样，每一处绣工都细密规整，整体显得华贵而沉静。
她一头乌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高耸的发髻，其间斜插着九支赤金发钗，钗首垂下的步摇缀满细碎珍珠，随着她极细微的动作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响。
眉形被描画得柔和婉约，唇上点染着鲜润的胭脂，这身装扮令她褪去了平日里操持家事庶务时的那份利落英气，转而透露出几分待嫁女儿特有的柔美与明艳。
“娘子生得真是标致。”
尚宫一边为她稳稳插上最后一支金凤钗，一边含笑由衷赞叹，“老身在宫中主持过许多场婚事，还未曾见过像娘子这般，将端庄气度与灵秀姿容结合得如此恰好的。
与杨副使那样年轻有为的英雄人物相配，真可谓是一对璧人。”
灵薇凝望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衣袖上凸起的绣纹，心底仿佛揣了一团温热的棉絮，柔软蓬松，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不禁回想起初次见到杨昌的情景，那时他还是长安城里名声颇为不堪的纨绔子弟；当两家定下婚约时，她只视其为一场由家族安排的寻常归宿，心中未曾激起半分涟漪。
然而后来随他入蜀，亲眼见证他一步步脱胎换骨。整顿盐务时的雷厉风行，抗击洪灾时的勇于担当，征讨南诏时的沉稳持重，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迹她都看在眼里。
她的心境也随之悄然变化，从最初的疏离淡漠，到后来的并肩同行，直至此刻发自内心的倾慕与欢喜。
这段历程回想起来，竟比那些传奇话本中所描绘的故事还要曲折动人。
“娘子，时辰将至，该盖上盖头了。”
一旁的侍女手捧一方大红销金盖头，上前轻声提醒。
灵薇微微点头，顺从地闭上双眸。
随着红绸轻柔落下，眼前的景象瞬间被一片朦胧而温暖的红色所取代。
与此同时，院墙之外隐约传来了喜庆的鼓乐之声，那声响由远及近，渐渐清晰，一下下敲击在她的耳畔，也让她胸腔里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了几拍。
是他来了。
辰时三刻，迎亲的队伍准时抵达了章仇别庄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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