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杀降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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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多言。”
段俭魏猛地别过脸去,脖颈上青筋微现,“我生是南诏臣,死是南诏鬼。
要我投降?
痴心妄想。”
杨昌见他意志坚决,也不勉强,只摆了摆手,对亲兵道:
“先带下去吧,单独看管,饮食不可短缺,不准任何人苛待于他。”
亲兵应诺,将依旧梗着脖子的段俭魏押了下去。
一直侍立在侧的高适这才上前一步,低声道:
“副使,此人确是忠勇之将,杀了可惜,但留着他……终究是个隐患。”
“不急。”
杨昌缓缓摇头,目光投向悬挂在一旁的舆图,凝注在洱海之滨的羊苴咩城方位,“留着他,自有其用处。
待到我军兵临羊苴咩城下之时,他自会派上用场。”
他心里清楚,昆明一旦告破,南诏苦心经营的北疆门户便彻底洞开,再也无险可据。
从昆明平原到洱海之滨,一路皆是坦途,唐军的铁骑可以长驱直入。
阁罗凤即便有心抵抗,恐怕也只能退守苍山洱海的天险,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略一沉吟,果断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三日,妥善安抚新附百姓,并分兵驻守要害。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直指洱海。”
“诺。”
传令兵高声应和,军令迅速传遍全军。
将士们士气如虹,接连攻克会川、昆明两大重镇,一举击溃南诏八万主力,更生擒了敌军副帅段俭魏,这份彪炳战功,足以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让他们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南方。那片被苍山环抱、洱海滋养的土地,才是此次南征的终极目标。
晨风掠过昆明城头,卷动着中军大旗,“杨”字在初升的阳光下猎猎飞扬,仿佛在宣示着唐军的威势。
至此,南诏的半壁山河已尽在掌握,下一步,兵锋所向,便是南诏的王都。羊苴咩城。
昆明城破、段俭魏兵败被擒的噩耗,仅用六天便传抵了羊苴咩城。
时值深秋,王都的缅桂花刚刚凋谢最后一缕芬芳,连绵的冷雨便淅淅沥沥下了三日,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阴郁湿寒之中。
王宫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南诏王阁罗凤端坐在虎皮王座之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败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坚韧的桑皮纸几乎要被他揉碎在掌心里。
阶下的文武百官垂首肃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无人敢在此时发出半点声响,触怒王上。
自他统一六诏、叛唐自立以来,南诏国势日益强盛,北面曾与大唐抗衡,西边亦能抵御吐蕃,何曾遭受过如此惨重的挫折?
会川失守,昆明沦陷,八万北上精锐折损过半,连副帅段俭魏都成了阶下囚。
唐军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兵临洱海,威胁王都安危。
“废物!
统统都是废物。”
阁罗凤猛然将败报狠狠掼在案几上,怒喝声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凤迦异呢?
他领着八万大军北上,就给本王带回这样的结果?
泸水天险守不住,昆明坚城也守不住,他还有何颜面逃回来?
。”
阶下众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沉寂良久,大将军段寻铨才硬着头皮躬身出列,声音低沉地劝谏道:
“陛下息怒。
唐军主帅杨昌用兵狡诈,惯使奇袭,其强弓劲弩之利,亦远非我军可比。
世子殿下确已竭尽全力。
如今北疆屏障尽失,唐军旦夕之间便可进逼洱海,当务之急,是即刻整饬军备,部署防御,全力拱卫王都安危。”
“布防?”
阁罗凤霍然起身,蟒袍的下摆扫过案边玉盏,哐当一声,名贵的杯盏摔得粉碎,“大唐欺人太甚!
夺我疆土,擒我大将,真当我南诏无人了吗?
传本王诏令:
全国上下,凡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悉数征召入伍!
各部族必须尽起族中私兵,火速汇集羊苴咩城!
本王要亲率大军,沿洱海构筑防线,与那杨昌决一死战!
苍山洱海,就是他杨昌的葬身之地。”
旨意一下,南诏举国上下即刻动员起来。
不过半月功夫,便迅速集结了五万精锐之师,其中三万是南诏王室直属的“望苴子”军,皆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兵,剩下两万则是从西南各部族紧急征调而来的族兵。
阁罗凤亲自挂帅出征,任命段寻铨为副将,将大军沿洱海北岸一字铺开,西起苍山脚下,东至挖色渡口,营寨相连,绵延三十余里。
洱海地形东西狭窄、南北狭长,北岸是开阔的平原地带,南岸则紧邻国都羊苴咩城。
阁罗凤将主力精锐悉数部署在北岸,正是要凭借洱湖之水与苍山天险作为屏障,阻遏唐军逼近王都的企图。
他又下令将国内所有蒙革战船与大小渔舟都调集到西岸渡口,命令水军日夜不停地在湖面巡弋,绝不让唐军战船有靠近岸边半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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