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防备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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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保万全,我已让白蛮首领阿栋秘密派遣了数名最精干老练的向导,他们世代在此山中采药狩猎,对每一条隐秘小径、每一处可藏身的岩缝都了如指掌,足以引领我军避开耳目。”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一旁早已肃立待命的薛承武,语气转为斩钉截铁,一字一句清晰地下达军令:
“薛校尉,着你率两千山地营精锐,今夜子时便人衔枚、马裹蹄,秘密出发,沿北岸小径溯流而上。
务必于明日深夜,借夜色掩护,自滴水滩处悄无声息地偷渡泸水。
上岸之后,你即刻分兵五百,命其伐木立栅,多备滚石擂木,牢牢守住滩头,建立稳固阵地,以接应后续可能渡河的部队。
你自领一千五百精兵,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武器与火种,轻装疾行,直扑弄栋屯。那是南诏军后方的屯粮重地,守军据报不过千余老弱。
一旦袭取成功,不必吝惜,将其中粮草辎重尽数泼油焚毁,务必断其粮道根本。
事成之后,切勿贪功恋战,或迅速退回滩头与留守部队会合,凭险固守待援;或灵活机动,绕至敌军侧后,袭扰其粮队、斥候,制造混乱。
总之,务必要打乱凤迦异的整体部署,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为我大军正面渡河创造战机。”
薛承武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末将遵命!
请将军放心,此去定不辱使命!
若是烧不了他的粮仓,末将甘愿提头来见。”
打奇袭、抄后路这类兵行险着的战术,本就是他最为擅长、也最为热衷的作战方式,此刻受命,更是感到一股久违的兴奋与豪情在胸中激荡。
杨昌微微颔首,对他的果决颇为满意,随即目光转向一旁沉稳如山的高适,继续部署道:
“高将军,你的任务同样至关重要。
你需率领主力营在正面战场进行佯攻牵制。
从今日起,要在营中多扎营帐,广树旌旗,并派遣士卒昼夜不停地赶造浮桥。
同时,命投石机日夜轮番轰击南岸敌军营寨,务必摆出一副不惜代价、誓要强渡龙街渡的决绝架势。
声势务求浩大,必须将凤迦异的主力与全部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正面防线,使其无暇他顾。
一旦望见弄栋屯方向粮仓起火,那便是薛将军奇袭得手的信号,你便立刻下令全军转为真正的强渡进攻,与奇兵里应外合,对敌军形成两面夹击之势,一举击溃其防线。”
“末将遵命。”
高适神色肃然,沉声应下。
他心中对这位年轻副使的谋划胆略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钦佩。
这“以正合,以奇胜”的兵家要诀,在这位副使手中,可谓被运用得精准而巧妙,虚实相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军令一下,全军立刻行动起来,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
北岸龙街渡渡口当天就热闹起来,喧嚣声直冲云霄。
数千士卒光着膀子,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叮叮当当地敲打和组装着浮桥所需的器械,岸边堆积的木材、绳索等材料已如小山一般;笨重的投石机被士卒们喊着号子向前推进了百步,随即日夜不停地向南岸发起轰击,沉重的石弹呼啸着砸在对岸,激起阵阵尘土;与此同时,营地里又迅速扎起了上百座营帐,各色旌旗插得密密麻麻,从远处望去,营盘连绵不绝,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大军正在赶来集结。
士卒们轮番上阵操演,喊杀声震天动地,刻意营造出一幅随时就要发起强渡总攻的逼真架势。
南岸的南诏守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声势惊动了。
前沿岗哨的军情飞快报入中军帅帐,凤迦异闻讯立即披甲,大步登上高高的箭楼。
他手扶垛口,望着北岸那一片热火朝天的备战场面,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冷笑:
“杨昌这老狐狸,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想从我龙街渡这里强渡突破?
简直是痴心妄想!
传令下去,将防御主力全部调往龙街渡一线,上游那几个渡口,只留各部落的协防兵看守即可。
本世子倒要亲眼瞧瞧,是他杨昌的脑袋硬,还是本世子麾下将士的箭矢更硬。”
段俭魏一直沉默地站在凤迦异身旁,他同样凝望着北岸那浩大的声势,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世子,唐军此番攻势来得太急太猛,声势也过于张扬,属下只怕……这其中另有诈术。
上游一带虽然山多路险,但也需酌情加强防备才是。”
“防备什么?”
凤迦异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不屑,“上游那段江岸,本王亲自勘察过,全是悬崖峭壁,大队人马根本不可能通过。
即便真有小股唐军侥幸偷渡过来,也不过是疥癣之疾,成不了什么气候,留守的部落兵足以应付。
杨昌的主力必定就集结在正面,他若真想拿下渡口,突破我军防线,就只能从龙街渡这里硬闯。
你现在的要务,就是替我把正面防线守得固若金汤,别让任何一个唐军冲过来,这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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