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确实精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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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月色昏暗不明,江面上浮起一层薄雾,正适合隐蔽行动。
凤迦异精心挑选了一千精锐,命他们划着小船,悄无声息地朝北岸潜行。
士卒们人人嘴里衔着枚,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盼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岸去,一举焚毁唐军的营寨与粮草。
船队刚行至江心,北岸的密林里忽然传出几声犬吠。
紧接着,刺耳的梆子声骤然响起,无数火把齐刷刷点亮,将整段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放箭。”
只听一声令下,唐军强弩齐发,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江面上的小船。
南诏兵卒纷纷中箭,惨叫着跌入水中,江水顷刻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少数几艘船侥幸冲到了岸边,可刚跳下几个人,就被埋伏在滩头的唐军步卒一拥而上,砍翻在地。
这次夜袭的一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最终逃回去的不足百人。
原来杨昌对此早有防备。
他带来的追踪猎犬夜间嗅觉极其灵敏,老远就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提前发出了预警。
同时,斥候们借助指南针在沿岸密林中设下了多处暗哨,南诏军的一举一动早在几里之外就被唐军尽收眼底。
吃了这次大亏,凤迦异再也不敢轻易尝试夜袭。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唐军不仅弓弩厉害,斥候也极其精明老练,想靠偷偷摸摸的手段占便宜根本行不通。
可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八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数额巨大,军中来自各部落的士兵又心思浮动,时间一长,恐怕先出问题的会是自己这边。
他反复思量,终于想出了一个新法子:
派遣小股部队从上游水流平缓处偷渡过江,绕到唐军后方去袭扰其粮道,迫使唐军首尾不能相顾。
这个想法虽好,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派出去的三队人马,要么在复杂山林中迷失了方向,转了好几天竟然又绕了回来;要么就被唐军的斥候与追踪猎犬早早发现,不是遭遇伏击,就是被驱赶回来,连唐军粮道的边都没能摸着。
凤迦异心中越发烦躁,却又一时无计可施。
北岸唐军营中,日子却过得有条不紊,一切军务都按部就班地推进。
杨昌一面命人继续加固营垒工事,深挖壕沟,一面让士卒分批次轮流休整,务必保持充沛体力。
强弩营每日严格操练射术,山地营则沿着江岸仔细探查地形,熟悉各处水情深浅与流速。
军中防疫也抓得极严,灵薇送来的瘴气药早已按人头发放下去,医官每日监督煮好药汤给士卒饮用,营地内严令不准喝生水、不准乱扔秽物,违令者一律军棍伺候,绝不姑息。
这日午后,后方的粮草队到了营中,除了一车车粮秣军械,还带来了杨国忠的亲笔信和灵薇托人捎来的物资。
杨国忠在信里言辞恳切,再三嘱咐说后方粮草军械管够,让杨昌不必顾虑,放心打仗,就算一时打不赢也没关系,大不了先退回会川休整,再图后计。
字里行间全是袒护与疼爱,半点没有催促进兵的意思。
末了还说,长安那边他已经去信打点过了,朝廷绝不会因为战事迁延而降罪,天塌下来有他这位祖父顶着。
杨昌逐字读完,心里暖烘烘的。
这位祖父虽然平素精于权谋算计,在朝中树敌不少,但对他这个孙儿却是实打实的好,从未有过半分猜忌与保留。
灵薇送来的东西则更实在:
除了一批新配制的瘴气丸。那是她翻遍章仇氏旧医书寻得的古方,又配上杨昌早前给的消炎药粉配比改良而成,防治山林瘴气、毒虫叮咬效果据说极好。还有一封密信。
信中细细分析了南诏治下各部族之间的矛盾:
白蛮与乌蛮素有旧怨,彼此不通婚、不往来;金齿诸部则年年被阁罗凤征调打仗、缴纳重赋,早已怨声载道。
她建议杨昌不妨从部落分化入手,拉拢亲唐部落,孤立阁罗凤本部,这比单纯硬打要省力得多。
信的末尾,依旧是一句清淡却熟悉的叮嘱:
“南疆多瘴,君宜自重。”
杨昌将信仔细折好,贴身收进衣内。
他转身对着悬挂的舆图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有了决断,便对侍立一旁的高适道:
“章仇娘子说得在理。
南诏本是部落联盟,并非铁板一块。
阁罗凤眼下虽有八万人马,可其中三万是各部凑来的部落兵,各有各的心思盘算。
真到了阵前厮杀,最先溃散动摇的恐怕就是他们。
你即刻派人去联络泸水南岸的白蛮首领阿栋,他们早年受过章仇兼琼老将军的恩惠,和阁罗凤也有旧怨。
就说,只要他们愿意暗中归附大唐,战后便可划给他们百里水草丰美之地,封其首领做世袭刺史,并免税三年。
若是愿意提供军情、暗中相助的,朝廷另有金帛重赏。”
高适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兴奋的光彩:
“将军此计确实精妙!
若能成功分化南诏各部,便是釜底抽薪,远比我军强攻硬拼要划算得多。
末将即刻就去挑选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趁着夜色掩护渡江,秘密联络南诏各部首领,许以重利,定能搅乱其军心,动摇其斗志。”
“且慢。”
杨昌却摆了摆手,示意高适不必急于行动,他语气沉稳地说道,“此时派人渡江,风险太大。
江面开阔,一览无余,极容易被南岸的南诏哨探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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