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济济一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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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今天这场宴，成都本地的士族已经彻底归心，地方内政推行起来只会越来越顺畅，军械和粮草也在按照计划一步步补齐到位。
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集中全部精力整军备战了。
盘踞在南边的南诏，就是一头盯着蜀地肥肉的饿狼，上次吃了不小的亏丢了地盘，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下次再敢犯境北上，绝对就不是几千人打打闹闹的小骚扰了，必然是举全国之力的大举进攻。
他必须赶在南诏大军集结北上之前，把手里这支剑南军好好打磨一番，磨成一把能斩断南诏铁蹄的锋利刀刃。
马车轱辘辘不停往前走着，车轮平稳碾过平整夯实的官道，带着车里的二人，一路驶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剑南军大营。
经过今天这场摆给全蜀士族看的接风宴，整个蜀地的权力格局，已经彻底定了下来，再也没有能阻挡杨昌整军备战的内乱了。
士族宴集过后，成都官场与地方的阻力便消弭了大半，各方势力在酒宴间达成了微妙的默契。
常平仓自此平稳运转，将粮价稳稳压制在低位，民生得以安定；盐务新章正从梓州有序往各州县推广，官府财税逐月看涨，库藏渐丰；水利疏浚的摊子也顺势铺开，李远带着工吏分段勘测岷江灌区，沿途州县皆配合得十分痛快，少有推诿。
眼见内政诸事逐渐步入正轨，杨昌便将大半精力沉到了军务上。
他深知，剑南驻军积弊已深，几十年来，老弱充数、空额吃饷、军械朽坏、训练废弛，种种问题堆积如山，绝非一日之寒。
此前应对南诏小股袭扰尚能勉强应付，可若真等阁罗凤整顿完毕，率大军压境，以眼下这支军纪松散、武备不齐的队伍，是万万守不住大渡河防线的。
这日清晨，中军帐内聚齐了剑南军各部将校。
周勃、林坤等章仇旧部，高适、薛承武带来的陇右嫡系，还有成都驻兵的几位果毅都尉，济济一堂，帐内气氛肃然。
案头摊开的，是最新核验过的兵籍册，上面用红笔圈出的空额、老弱条目密密麻麻，几乎布满纸页，看着着实触目惊心。
杨昌站在那张布满山川河流标记的军事舆图前，目光沉凝，指尖不轻不重地敲在“剑南驻军”四个字上。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如常，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议一事。整军。
如今账面兵员三万七千，实则能披甲上阵、堪当战事的精锐，不足两万之数。
其中老弱病残者竟占三成，空挂名籍、冒领军饷的更是比比皆是。
这样一支队伍，如何能守住边关要隘？
如何能克敌制胜？
不过是徒耗朝廷粮饷罢了。
自今日始，全川所有驻军，分批核查点验。
老弱病残者，当裁则裁；兵员缺额处，征补新锐；陈旧军械，悉数更换；过时操典，彻底革新。
三个月为限，我要的，是一支随时能拉得出、上得去、打得赢的剑南新军。”
他话音落下，军帐内霎时一片寂静，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几位资历颇深的旧部校尉交换着眼神，彼此脸上都浮现出犹疑与不安。
整军之议，这些年喊了不知多少回，历任节度使也不是没有动过念头，可最终要么因牵扯太广、阻力重重而半途夭折，要么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这位年轻的都尉才在位置上站稳脚跟，脚跟还没焐热，就要对军中积弊动如此大的“手术”？
一位姓马的果毅都尉犹豫片刻，终于起身，言辞谨慎地开口：
“都尉明鉴，整肃军备，自然是强军利国的好事。
只是……军中那些年迈体弱的老卒，许多都是当年跟随章仇老将军南征北战过来的，即便没有显赫战功，也总有一份苦劳。
若真的一律裁汰，恐怕会令将士们心寒，万一激起怨愤，闹出哗变乱子，反倒难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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