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提三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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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场蜀地士族牵头的接风宴，说穿了哪里是单纯给杨昌接风，与其说是接风，不如说是一场实打实的立威局。
他们二人一同公开露面，就是明明白白把态度摆给成都所有士族看：
杨家和章仇氏，从此就是一体的，休要想着从中挑拨分化。
顺着引路仆人的指引进了临荷塘的水阁，宴席早早已经摆好，按照蜀地宴饮的规矩，男宾都坐正面的主席，女眷都安排在旁边的侧席，两席中间隔了一道半透的湘妃竹帘，竹帘影影绰绰，只能隐约看见对面人影绰约，听得到说话声却看不清晰容貌。
王瀚殷勤地请杨昌坐了首宾的主位，李俨、赵崇简这些蜀地有声望的士族首领依次在下首作陪。
众人刚坐定，侍酒的仆役刚给各人杯里斟满了酒，赵崇简便率先端起了手里的酒杯，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先开了口，每一句都带着赞叹，语气里却明明白白藏着几分试探：
“都尉少年英雄，入蜀主持蜀地军政不过短短数月，整饬盐务乱象、平稳哄抬的粮价、击退犯境的南诏蛮兵，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劳。
我等这些蜗居蜀地的乡绅，都心底感念都尉的恩德。
这杯酒，赵某先敬都尉。”
杨昌不紧不慢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轻轻微微一抬，面上神色依旧平淡无波，看不出过多情绪：
“这都是杨某身为朝廷边将分内该做的事，不足挂齿。
蜀地安稳太平，靠的从来不是杨某一个人的力量，往后还要仰仗诸位乡贤在地方上同心协力，共保地方安宁。”
说罢便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是地道的蜀中春酿，入口绵柔回甘，咽下之后后劲却足足的，带着川酒特有的醇厚香气。
赵崇简放下空酒杯，话锋顺着话音顺势一转，直接落到了所有人都关心的边防钱粮问题上：
“都尉整饬边防、重修边境烽燧，自然是保境安民的大好事。
只是这修烽燧、操练新兵、打造更换军械，处处都要大把银钱砸进去。
蜀地虽说是天府之国素来富庶，可近些年连续遭遇水患，普通百姓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不知都尉筹这笔钱粮，打算从哪里出？
总不能一直向民间加征赋税吧？”
这话一问出口，刚刚还有些低声交谈的席上顿时瞬间安静了几分，满席的人都不约而同抬眼看向杨昌，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复。
说到底，蜀地士族这些人，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家的切身利益。
整顿边防要花钱，修缮水利要花钱，要是杨昌这番动作，是想从他们这些地方士族身上割肉捞钱，那今日这场看似和气的接风宴，就没那么容易安安稳稳收场了。
坐在主位的王瀚见状皱了皱眉，心里想着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打个圆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其实他心里也好奇得很，想听听这位年纪轻轻就手握蜀地兵权的都尉，到底打算怎么填上边防钱粮这个大窟窿。
杨昌神色丝毫未变，脸上没有半分局促或动怒的模样，只从容拿起面前的银箸，不慌不忙夹了一箸刚从塘里捞上来的鲜莼菜，放在嘴里慢慢咽下之后，才慢悠悠开口：
“赵公实在多虑了。
这次整饬边防所需的钱粮，不用给百姓加征半分赋税，这一点大可放心。
其一，咱们整饬盐务理顺乱象之后，仅仅梓州一地，每月收缴上来的盐税就直接翻了两倍，往后咱们把新盐法推广到全川各地，一年下来就能多收十几万贯盐税，这笔钱足够支撑边境烽燧修缮，还有日常军械更换的开销了。
其二，蜀中连接外界的官道修通、岷江淤塞的漕运疏浚之后，沿途来往的商旅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收取的商税每个月都在上涨，再过半年稳定下来，商税至少还能再涨三成，这笔收入也能拿出一部分贴补边防。
其三，各地的常平仓向来都是春天把存粮借给百姓度荒，秋天粮食收获之后再收回来，把这笔存粮周转起来，也能补上不少钱粮亏空。
把这三项收入加起来，不管是边防还是民政的开销都足够了，既用不着动百姓身上的赋税，更用不着动诸位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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