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此言当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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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昌说话的声音不高，语调也始终平缓没有起伏，可这番话落在满堂官员耳中，却偏偏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了平静的池水，原本已经落定的氛围瞬间被搅得波澜四起。
整间议事堂刹那间落针可闻，静得连众人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
刚才还满脸敷衍、只想着糊弄过关的刘参军，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他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猛地一下抬起头看向杨昌，瞳孔里翻涌的全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这些都是藏在兵曹司内部秘不外露的底账，连绵州府衙里的多数官员都摸不清楚具体底细，这个才刚刚赶到绵州赴任的少年都尉，怎么会把这些内情知道得这么一清二楚？
坐在主位上的绵州刺史张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手里端着的茶盏顿在了半空中，连送向嘴边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他接手署理绵州军务已经半年，也只隐约知道部队缺额严重、军械损耗不小，可具体缺了多少兵员、损耗了多少军械，远没有杨昌说得这么精准清晰。
他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迟疑开口问道：
“都尉……此言当真？”
“事情是真是假，刘参军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杨昌随手把茶盏放回桌案，白皙的指尖在平整的案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黎州西南方边境的三处烽燧，去年雨季就塌了两处，到现在都没有动工修补，斥候只能靠着前沿哨卡探查边境动静，真要是南诏的军队摸进了边境百里，我方都未必能及时察觉警报。
嶲州大渡河北岸的驻军营盘，去年入秋被洪水冲垮了半面营墙，到现在士卒们还住在漏雨的帐篷里挨冻受淋。
这些事情，刘参军不会也都忘了吧？”
一番话问完，刘参军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他连忙弓着身子，腰弯得比刚才更低，连连点头应声：
“是……是下官疏忽了。
都尉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轻慢小瞧眼前这位年轻都尉？
人家连边境塌了几座烽燧这种细节都摸得明明白白，显然是早早就做足了功课，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种靠着家族门第上位、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
杨昌也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深究不放，语气依旧平缓沉稳：
“疏忽了不要紧，改过来就是。
限你三日之内，把各军实际的兵员数额、甲胄军械的具体损耗明细，重新造好册子，送到我的营中。
兵员缺额的，逐步补齐；军械朽坏的，逐步更换。
边防是关乎全州百姓安危的头等大事，半分含糊都要不得。”
“是！
下官遵命！”
刘参军连忙高声应声，之后恭恭敬敬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抬头看向杨昌的时候，眼里的轻视和敷衍早就消失不见，彻底换成了敬畏。
堂里的一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约而同收起了刚才藏在心里的那几分轻视。
这位新来的年轻都尉刚一开局，就给兵曹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看来此番前来，早就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张祎听完杨昌的发问，刚才愣神的功夫里也慢慢稳下了心绪，他抬手对着阶下的户曹参军轻轻示意，让对方接着刚才的议题往下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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