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们叫我不死，其实我天天都在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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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忆阵”不是法术，而是以鼓声为引，以人心为炉，将散落的记忆炼成不灭的信仰。
她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
“青蚨娘，立刻传讯我们所有的‘香火信使’！蚕女，准备好你所有的丝线！”
她下达了一个疯狂的指令：“今夜，我要在百城之内，同步开启‘万人共忆阵’！”
当夜，月黑风高。
从南疆的边陲小镇，到北地的繁华都城，上百个铭世堂的秘密据点同时行动。
他们并未建坛做法，只是在人流最密集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请出当地最年长的老人，燃起一堆篝火。
“今夜不谈神佛，不讲鬼怪，只讲身边人，身边事！”
一个鼓精儿敲响了第一声鼓，鼓声如心跳，带着奇特的共振之力传遍方圆十里。
北地酒馆里，醉汉拍案而起：“那守桥的老李头，不该被忘了！”南疆村寨中，孩童围坐火堆：“阿婆说，山魈怕听善人的名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对着跳动的火焰，开始讲述五十年前那场大疫中，那位散尽家财、最终力竭而亡的药铺先生——她枯瘦的手在空中划动，仿佛仍能触摸到当年递出的最后一包药粉的重量，声音里带着柴火噼啪作响的节奏。
鼓声将她的声音、她的情感、她的记忆，化作一股无形的念力，送上云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上万个故事，在百城之内被同时讲述。
那些被遗忘的恩情、被尘封的义举、被忽略的牺牲，在这一夜，被万口同述，被千鼓共振！
刹那间，天地变色！
肉眼可见的，无数道温润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金色念力，如亿万星辰，从九州各地升腾而起，汇成一条横贯天际的璀璨星河，倒悬于铭世堂所在的荒祠上空！
沈观灯立于荒祠之巅，衣袍被念力洪流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如旗舞动，肌肤感受到每一缕念力掠过的微电流般的刺痒。
她高举文心炭，如执掌雷霆的君王，猛地将其插入脚下的地面！
“引！”
一声令下，整座荒祠轰然震动，那面“无碑墙”爆发出万丈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吸引着天际的念力星河。
《铭世堂首录》无风自动，悬于半空，书页“哗啦啦”地疯狂翻动，将那一个个正在被讲述的故事，化为永恒的铭文，烙印其上。
在念力达到顶点的瞬间，整座荒祠连同其下的山体，竟缓缓浮空而起，化作一座流光溢彩、庄严神圣的“记忆圣殿”！
然而，就在仪式即将功成之际，异变陡生！
北方天际，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地张开，比上一次的“销名帖”更加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片大地。
一具无比巨大的青铜巨锁，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那锁身锈迹斑斑，刻满了上古神文，最醒目的，是三个散发着绝对寂灭气息的大字——“禁妄忆”！
巨锁所过之处，百城之内，所有正在讲述的故事戛然而止。
老妪脸上的追忆变成了茫然，壮汉眼中的感怀化为了空洞，孩童口中的崇拜凝固成了呆滞。
记忆，正在被强行抹除！
“是‘太初忘咒’！”蚕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丝线寸寸断裂，“这是上古天庭用来抹除叛神存在本身……最极致的刑罚！”
沈观灯的魂体，因承载了过量的念力冲击，已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丝丝魂血从中渗出，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狂傲而凄美的笑容。
“你们锁得住名字，锁不住人心！”
她举起光芒万丈的《铭世堂首录》，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百万陷入茫然的民众，发出振聋发聩的嘶喊：“如果忘了他们，那就——我来重新讲一遍！”
话音未落，她身侧的虚空轰然破碎。
一道身着玄金帝袍的挺拔身影踏碎虚空而出，无上神威如瀚海般展开，瞬间将那青铜巨锁的威压顶了回去。
谢无歧立于她的身侧，金袍在念力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也未看天上的巨锁，只是侧头凝视着魂体濒临破碎的沈观灯，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这一遍，”他说，“由本君为你护场。”
这一夜的动荡，终究在两股无上意志的对峙下，暂时归于沉寂。
星河隐去，巨锁退回天外，一切仿佛都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颠覆三界的战争，已经敲响了战鼓。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那座悬浮的圣殿缓缓落回地面。
朔日，刚刚过去。
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
沈观灯缓步走出，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
只是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袖中的指尖，仍在微微发烫——那根漆黑丝线的余温，仿佛还在脉搏里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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