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祠底下唱反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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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香火愿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流向那个小小的石碑，他体内的神力开始出现滞涩感。
他双目赤红，孤注一掷地祭出自己豢养多年的水底怨灵。
“去！给本座制造‘童子显凶’的假象！”他嘶吼道，“附身在那个醉鬼身上，做出被溺叔魂影拖入水中的样子！本座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信奉的，不过是个吃人的恶鬼！”
子夜，一个醉汉踉踉跄跄地走到浊水河边，忽然脚下一滑，惊呼着摔向河中。
就在此时，一道模糊的孩童黑影从水中浮现，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向深水拖去！
岸边几个守夜的更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不好了！童子爷……童子爷变成妖了！他要吃人了！”
然而，就在那醉汉半个身子被拖入水中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圈柔和的蓝色光晕猛地从溺叔的虚影上炸开，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的魂体非但没有拖拽醉汉，反而双手死死抵住了一头面目狰狞、浑身缠满水草的怨灵脊背，阻止它靠近。
溺叔口中发出无声的呐喊，神情痛苦而坚定。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他那虚幻的背后，一个猩红色的符咒印记赫然浮现，那印记的形态，与龙祠梁柱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
“是龙祠！是那老蛟在搞鬼！”
“天杀的畜生！原来所谓的‘吃人水鬼’，都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替罪羊！”
对神权的最后一丝敬畏，在滔天的愤怒中化为灰烬。
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成立了“清河会”。
陆知微手持巡河役的木制令牌，振臂一呼，数百名船工、渔夫、脚夫手持船桨木棍，高举火把，直逼江心龙祠！
云端之上，沈观灯双目微阖，魂力如丝线般探出，悄然引导着那股新生的、纯粹的信仰洪流。
“凡参与清河行动者，心中默念‘护河童子保平安’……”她的意念无声地传递出去。
下一刻，所有冲向龙祠的百姓都感到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灌入，传遍四肢百骸。
原本因愤怒而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疲惫的双腿也充满了力量。
这是沈观灯首次将“信仰反馈”设计成可被信众即时感知的“福利”，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就此形成！
“龙君收租千百两，不及童子推一掌！”
“你家儿郎水中走，护河郎在湾口守！”
数百人齐声高唱着那首已成为战歌的童谣，声浪排山倒海，竟震得江水翻腾，隐有倒流之势！
祠庙之内，敖砚惊骇欲绝。
他试图施法镇压，却发现体内积攒多年的龙气如同被冻住一般滞涩不堪。
香火断供，他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退！
他踉跄着一步步后退，看着祠外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你们这群蠢货……你们不懂！没有恐惧，神明就会死去！”
“轰隆——”
祠庙那扇由百年铁木制成的大门，在数百人的合力冲撞下，轰然倒塌！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金光自九天之上垂直落下，精准地笼罩了整个分祠。
金光中，谢无歧的身影缓步走出，他手持一卷漆黑如墨的敕令卷轴，面无表情，声音却如金石交击，响彻三界。
“查，龙宫分祠执事敖砚，滥用神权，制造恐慌，豢养怨灵，篡改水域执念，扰乱香火秩序。即日起，剥夺其监察职权，打回原形，押入冥府无间狱受审！”
他的目光扫过瘫跪在地的老蛟，最后落在人群后方，那个身形半透明、眼神却无比清澈的溺叔身上，语气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你不是灾星，是被遗忘的守夜人。”
言毕，他转身离去，但在身形隐没于金光之前，他朝着沈观灯所在的高空方向，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
沈观灯立于龙祠废墟之上，手中那枚新刻的第十枚骨符，在接收到海量的香火愿力后，缓缓熔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幽冥司的虚空招牌。
招牌上，“水域事业部”五个大字，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她望着脚下重新恢复平静、却又蕴含着新生力量的滔滔江水，低声自语：“一个分祠执事倒了，下一个，就该轮到真正的龙王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万里之外，东海深处。
一座沉寂了千年的古老青铜祭坛，毫无征兆地嗡然一震。
祭坛之上，布满绿锈的繁复铭文，竟有一行字迹缓缓亮起，幽光闪烁，照亮了无尽的深海。
——“昔有童子守河津，今闻反歌动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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