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一座死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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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很狼狈。
北境暖帐里，林烬只能从一面低功率铜镜听消息。
镜每亮十息便要熄半刻。
铜镜每次重亮，画面都会错过一段。
一次看见药坊搬冰，下一次便只剩碎瓶；一次还看见北墙空着，下一次少年袖子已经烧起来。林烬无法从北境暖帐获得一个俯瞰全城的完整答案。
“把三百活灵石送药坊。”有人在镜里喊，“护城不亮，兽群进来怎么办？”
另一人反问：“阵亮两时辰，之后呢？”
争吵穿过镜面。
林烬没有替十八万人选完。
“城外兽有多少？”
“已见二十七头，最高开脉境。”
“凡火怕不怕？”
“怕。”
“死石怕不怕火？”
镜中铁匠把一枚褪灵石扔进炭盆。石壳受热炸开，碎片击穿半块木板。
它失去修炼价值，却仍保留脆硬和遇热开裂的物性。
“西井改轮还差什么？”
“四十条粗索，六十个人。”
“现在多少人？”
“五十三。还有七个在北墙。”
林烬没有让七人离墙。他只让镜中人把缺口继续报给能听见的街区，绞盘最终由两名粮铺伙计和五名刚兑不到粮票的人补齐。
问题一项项落到当前。
青石城自行决定：一百枚活灵石保药坊和医馆，五十枚留传讯，余下一百五十枚不灌护城大阵，分给北墙十二处最危险缺口作一次性爆火。
分配不是城主府念完便执行。
北墙守将要求至少二百枚，药坊则拿出二十一副已经升温的解污药，证明再断冷半个时辰便会全部报废。双方在低功率镜前争了五息，最后由十二处缺口分别报出兽影数量，再按当前压力领取九至十六枚。
没有兽影的南墙一枚也没分到，只保留普通火油。
南墙守军不服，却仍在领取表上写下异议，没有私扣运往北墙的灵石。
不是林烬的最优答案。
是城里的人在知道资源后作出的当前取舍。
北境送出的第一批不是修士援军。
是四十条军用粗索、六百支普通箭、二十车煤和一百名会搭水轮的工匠。
另有八名军医随车，却只带普通止血药。
北境灵舟库存还能勉强飞一艘轻舟，但一次最多载十二人，耗掉的灵力无法补回。秦烈没有用它运一个高境修士去城头表演救援，选择把两日后仍能反复使用的物资装上车。
运输灵舟已经无法飞。
车队要走两日。
旧驿路上的照明阵已经熄灭。
车夫必须在每辆车头绑凡火灯，遇见冻河便下车探冰。两日只是无阻情况下的估计，任何一座桥塌都可能再晚半日。
青石城必须自己撑过两夜。
第一夜，北墙烧死十九头污染兽，三人重伤，无人死亡。
二十七头兽不是一起撞墙。
前九头被十二处爆火错开点燃，城墙上第一次出现欢呼；第二批十头随即从火烟下爬近，守军才发现污染兽会借同类焦尸挡箭。
守城少年趴在箭垛后报出尸堆右侧空隙。两名开脉修士各出一剑，只斩开缺口，不追杀退兽。铁匠与屠户把滚石推入空隙，才截住第二批。
最后八头在墙外徘徊到天明，没有被算作战果。
三名重伤者一人被爪风撕开胸口，两人被爆火碎石击中。医馆用那一百枚活灵石中的七枚维持一间手术房，三人都保住呼吸。
第二波尚未到。
北墙却只剩七十六枚爆火灵石可供下一夜，凡箭消耗近半，火油也少了三成。
城中灵脉仍没有复亮。
天命山按旧标准把青石城标成“灵性死亡”。
陆青舟当场把状态改成两行。
旧状态一改，天命山自动终止了对青石城的灵税催收，却也取消了所有只对“有灵城”开放的传送优先。
改名不是胜利。
它只是阻止各地把十八万人和一条断掉的灵脉记成同一具尸体，同时暴露青石城今后无法再靠旧制度获得什么。
“灵脉：已断。”
“城中活人：十八万，当前自救。”
死的是城的灵气。
不是城里的人。
第二夜来临前，整个九州的下品灵石同时开始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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