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天碎以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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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右手抬不起来，左腹每吸一口气都像有线在里面收紧。心口骨灯仍在，却安静得像一块冷骨，没有替他抹掉任何伤。
第一眼看见的是帐顶。
第二眼看见陆青舟的远程药镜。
“别动。”陆青舟说。
“我没动。”
林烬声音轻得像漏风。
“你刚才想抬右手。”
“没抬起来。”
“所以算没动？”
林烬闭嘴。
姜月璃的呼吸从右侧传来。
林烬转不了头，只能看见帐壁上两张被火光拉长的床影。一张右肩垫得很高，另一张几乎被骨夹固定成直线。
姜月璃躺在旁边，用左指敲了一轻一重。
还活着。
他用右指回敲。
指节只动了一下，没能抬起第二次。
姜月璃又补了一重。
这次由她替两个人把回应敲完整。
陆青舟没有问沈玄都怎么死。
先报人间当前状态。
五处废灰回流炉仍能承担原先测出的部分缺口，但上界返流失序后，各地灵脉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空拍。
北境每十周少一周。
最先支付代价的是巡墙阵。原本每十周自动换一次灵力的北墙，如今会在第十周空出一拍，军卒必须用凡铁索提前托住阵面。
王都龙脉两处支线断续。
十九名在开门前撤出的阵工已经回不去原岗，两处水站改成轮流供水。
东三矿昨日还有灵雨，今日整座矿脉只剩湿气。
井下送风从四路减成两路，最深处一百二十六名矿工正在撤升。尚无死亡报告，不等于撤离已经完成。
修士的境界没有集体消失。
已经炼入体内的灵力仍在。
可恢复越来越慢，阵法、药炉、护城镜与日常灵器先开始停。
这场变化没有一只可以斩杀的敌人。
沈玄都已经死了，旧体系留下的缺口却开始按城、按井、按炉索取代价。
“九盏分灯图呢？”陆青舟问。
“在天城八道旧痕。”林烬道。
“带回来的只有门。”
“那就从门上找。”
姜月璃在旁边敲了一下。
“门不能现在开。”
她刚从肩里取出归墟旧剑，仍先指出那道空巡天位可能守在另一侧。找图只能读门框现有纹路，不能为了消息再付一次开门代价。
陆青舟应下，没有把“从门上找”偷换成“重开门”。
陆青舟没有责怪他为何不连核心一起扛回来。
一座门已经让逆星舟几乎断掉。
人间不能把上界仍活着的人继续当搬运工具。
这句话也包括裴照野、桑晚、迟川与逆星舟上的二十八名持环者。九州不知道他们此刻是否还安全，不能因此假定他们有义务继续送来核心和九灯原图。
衣冠井被列为最高风险封区。
父剑半锋与白玉令继续频隔。
山河借剑半尺残锋仍卡在九州门底，无人强拔。门保持关闭，上界消息停在青篾界未亮与六塔第二门开启。
林烬刚说完三句，肺侧又咳出血。
血里没有灵光。
宋听雨看过颜色，只确认引流仍不干净，不允许他把这口血解释成自己还能继续议事。
宋听雨收走药镜。
“今日到此。”
帐外却响起第七声急钟。
不是敌袭。
是青石城的灵脉灯灭了。
急钟通过仅剩的低功率铜镜断续传来。
第一声报护城阵停。
第三声报西井灵轮停。
第七声表示全城主脉已经没有一处回亮。
整座城所有测脉石、护城阵、药炉与传讯镜在同一刻失去灵光。
九州第一座完全断灵的城出现。
城里还有十八万人。
天碎以后，第一座死城是林烬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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