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灰行者留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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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天门离开第一环后,逆星舟没有立刻走。
门后还没有归路。
核心里也还有三百余块人格残片、六座未开的牢塔、停在八息的自毁剑阵和正在断流的远界。
谁都走,等于把第九空位重新交给自动重建。
谁都留,偷门便没有意义。
桑晚把七十二名脱牢生还者重新叫到功名碑前。
不是点兵。
只问三件事。
“愿意守核心与碑的,站灰杆左边。”
“愿意折返六塔接人的,站右边。”
“两边都不愿意,留在原地。”
第一刻,无人动。
缺角外又落下一块白城墙。
碎石擦过功名碑顶,砸塌灰杆右侧半段窄阶。九环深处随即传来剑鞘摩擦声,停在八息的自毁阵没有继续计数,却在提醒所有人:这里的危险并未因沈玄都死亡而消失。
有人下意识往桑晚身后缩。
也有人盯着逆星舟,先找一条能离天城最远的路。
桑晚没有催第二遍。
她把灰杆横放在地,自己先退开三步。左右两边都不属于她,原地也不是惩罚位。
锁腕老者先走到左边。
“我不会九环。”
“但我能看谁又想把门栓放回去。”
他手腕上的锁环早被迟川锯开,皮肉却还保留着十七圈旧勒痕。
一个曾替观星宗抄录牢册的中年人也走到左边。他不敢看碑上的现名,只说自己认得第六环三种母槽响动,至少能在残片再次被拼成天兵前敲警钟。
第五塔少女的同层四人走向右边。
“她还在墙里。”
四人里有一人刚迈出两步便腿软跪下。
他在第五塔被抽走过半身灵息,连维护孔第一段都未必爬得过去。另三人没有替他改选,只问他是留在原地,还是要人抬。
“抬我。”他抓住灰杆右端,“她照路时也只剩半个身子。”
又有人选择继续藏身。
“我刚出牢,不想今天再接一份守城的活。”
没有人说他自私。
说话者把自己仅存的半块滤镜留在灰杆旁,转身钻回未塌的灰坊。他不加入守环,也不折返救塔;那块滤镜只算送给后来者的东西,不算一份效忠。
另有两人站到左边又退回原地。
还有一人从原地走向右边,走到断阶前,看见六塔方向的白火,最后改去了左边。
数字直到第三次点数才稳定。
最后,四十六人站在灰杆左侧。
十七人选择折返六塔。
九人不加入任何一边,继续以自己的方式留在内城。
四十六人给自己取了一个共同的工作名。
灰行者。
不是新宗门。
更不是四十六个人从此同意一切。
取名的人并非桑晚。
是那个认得母槽响动的抄录者。他说白衣曾替他们规定姓名,黑环又替他们规定用途,如今至少先用灰色记住一件事:他们只能看清眼前一小段路。
他们先定三条当下边界:无人能单独坐第九位;任何环的动作至少由另两处看见;灰行者身份随时可退出,不把退出写成叛逃。
第一条刚说完便受了检验。
一名眉心留着旧候镜孔的男人望见青篾界仍暗,急道:“若坐一刻能把源河点回去,先坐再退不行吗?”
他向第九环跨出半步。
半鞘中的第一柄归墟断剑立刻滑出一指。
锁腕老者没有扑他,只把灰杆挡在两人之间。桑晚则把青篾界那条暗河指给所有人看。
“你想救它是真的。”她说,“可你坐下以后,谁保证退位还由你决定?”
男人停了很久,自己退回白线外。
第一柄断剑也只退回半指,没有完全归鞘。众人这才明白,三条边界不是誓词,而是下一次犯错前仅有的护栏。
四十六人随即拆成十一个三人小组和十三个流动位。三人组分别盯住八环、碑面与残片区,流动位补断阶、传敲击和搬伤者。
人手不够覆盖整座核心。
东南缺角、六塔与三条暗河只能先报,不能声称已经守住。
桑晚只负责第一轮缺角与功名碑联络。
下一轮由谁接,她无权指定。
裴照野走向第六环。
他不在七十二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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