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完整的代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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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都倒下三息后，林烬也倒了。
前两息，他还在看第九环后面的巡天天幕。
第三息，左下腹剑口失去道子剑压，血反而一下涌出。
身体直到确认沈玄都不再出剑，才把所有伤势同时还给他。
不是力竭昏迷。
左下腹那道剑口还在出血。
断肋内侧擦过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左臂贯穿伤让半边身体发冷，右肩缺掉的血肉则令握剑的手不停发抖。
祝遥听见他右胸呼吸比左侧短。
这不是能靠运功压下的疼。
气海空竭，断肋每动一次都可能继续割肺，先把人固定比让他坐起来指挥更重要。
他手里还攥着山河借剑后半截。
剑柄与半尺残锋没有因斩道子变重或变亮。
断面参差，十九段借剑印仍留在两截各自位置；
前半截贯穿沈玄都，后半截在林烬手里，两者都不是胜利战利品。
前半截留在沈玄都尸身里。
两截都没有化成胜利后的光。
“松手。”
一名短发女子跪到他身边。
她正是斩镜台上第一个挣开锁的人，自报名叫祝遥，飞升前是镜线医者。
林烬没有立刻松。
“剑不是我的。”
“我也没要拿走。”祝遥把一块干净灰布塞进他掌心，“换这块压伤口。剑柄放你右侧，所有人都看着。”
祝遥先把灰布递给林烬看见。
她没有趁重伤夺剑，也没许诺一定保住他的命，只说明每一步要做什么，等林烬松手后才把残锋移到右侧。
林烬松开五指。
祝遥先压腹部，再封左臂。没有灵丹，没有仙气灌体，只有止血线、压布与两枚从镜牢带出的骨夹。
止血线来自斩镜台断锁后的废丝。
骨夹只能固定，不能让断肋愈合。
腹部贯穿、左臂伤与右肩缺肉仍在继续耗血，祝遥只能先处理最可能立刻致死的三处。
“肋骨不现在接。”她说，“你一动，先死。”
“为什么？”石汐问。
“一端贴肺。”祝遥道，“现在推回去，血会灌满胸腔。”
她没有因上界医者身份便拥有无损接骨术。
姜月璃在他另一侧坐下。
她眼前仍黑，指尖却碰到他右手。
“还醒着？”
林烬回敲一轻一重。
没力气说话。
祝遥没有因回应松气，只低头数完两次血沫的间隔，把骨夹再收紧一扣。她报给姜月璃的是“还醒着，仍在漏气”，不是“没事”。
天城核心不给他们喘息。
第九环开启以后，诸界天幕上第一条源河熄了。
那条河离九环最远。
沈玄都过去用单主顺序替它补过路由，本体一死，第八环仍在送返流，第九环却不再决定出口，细流便在两环间熄灭。
不是世界毁灭。
是这座小界与天城之间的返流断开。
它还有多少本地储备、能撑多久，核心没有替它回答。
第二条源河紧跟着暗下。
迟川只能读出两条门号。
看不见当地有多少储备、是否已有人员伤亡。
断流是确定事实，全界死亡却不能凭空下结论。
第三条发生逆灌。
返下灵性没有消失。
它撞进相邻旧路，属性相斥后堵住两条本来尚能维持的源河。
九环失序的危险不只是不供，还会把一界的回流变成另一界灾害。
本该返下的灵性撞进相邻世界旧路，把两条河同时堵住。
沈玄都千年守门，把所有路都压在一套顺序里。
这套顺序确实维持过返流。
也因此形成单点依赖。
斩掉道子没有自动生成独立路由，只把被强压千年的问题同时暴露。
他一死，顺序开始散。
“前八灯不是永久方案。”迟川看着环上不断跳动的裂光，“只够斩他的时候同步撤权。”
斩道子时，前八痕只在同一息撤掉沈玄都权限。
它们没有各自安装长期门轴，也没有处理远界之间属性冲突。
战术上的八灯同步，不等于新体系已建成。
“现在每一环都在找新主人。”
第六环先盯上祝遥。
白线没有询问她。
只因镜线医者、记忆完整和正在修补人格相关伤势，核心便把她归入“适合接任”。
镜线医者，记忆完整，适合修复人格残片。
一道白线从环内伸出。
祝遥头也不抬，剪断止血线多余的一截，将白线钉在地上。
“我现在只救一个快死的人。”
“别给我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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