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灰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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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九已经死亡,四人仍被押在斩镜台,四人处于无旗区;五十九个遮镜点也会随滤布耗尽依次暴露。
“遮到什么时候?”石汐问。
“最后一块旗烧完。”桑晚道。
“那之后呢?”
“追缉镜还是会认出‘命镜脱逃’。”
林烬抬头。
照甲池上方,内城千丈追缉镜仍在转动。它不需要知道七十三人叫什么,只需把所有从牢门出来的人归进同一类。
灰旗能遮眼。
每次只有三息。
遮不掉那四个字。
只要“命镜脱逃”仍是统一类别,追缉镜在旗后看不见路线,也能等待所有出口重新亮起。
迟川在池底画出内城结构。
七条桥汇向一座中央白碑。
“万界功名碑。”他说,“飞升者进天城后,先有新职,再上碑。天兵、道奴、镜材、源骨,都从那里取得内城可识别的名。”
“人的名字呢?”姜月璃问。
迟川沉默半息。
他在观星宗学过给飞升者分配新职,却从未被教过碑背保留的名字由谁录、谁能改。
“留在碑背,不给街镜看。”
桑晚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灰布。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不同的针脚。
有文字。
有的只写一个字。
有指印。
也有人只缝了一道歪线。
歪线可能是手抖,也可能是本人不愿留下可发音姓名。
桑晚没有替这些针脚补全成标准文字。
灰工过去二十年替内城飞升者洗甲、运灰、修镜。有人记得旧名,有人重取名字,也有人只肯留下一个当前回应。每有一人愿意,便在灰布上添一针。
灰工收针时只问一次。
后来改名、撤回或忘记旧名的人,会在原针旁再缝当前记号,不把二十年前那一针永久当作本人授权。
一块布装不下,便分到八十一面旗。
“我们本来只想让街镜别再叫错。”桑晚道。
“一直没敢把这些针送上功名碑。”
因为一旦上碑,天城就会知道哪些灰工还把自己当人。
旗藏在维护路里时,针脚只供灰工彼此认人。
送上功名碑则会公开给街镜、观星宗和所有镜狩。它可能撕开统一分类,也会让留下回应者面对直接追查。
镜狩烧旗的白火再次逼近。
第六路之后,第十一处遮镜点也被照亮。
桑晚没有替所有针脚决定。
二十年里已经死去或失联者的针脚也没有自动飞起。
她只发送照甲池当前画面,让此刻能回应的人重新选择。
她将灰布贴上停用照甲池,只向八十一处旗位送出当前画面。
“愿意上碑的,回一针。”
“不愿意的,旗照旧遮你。”
第一息,没有回应。
有人不信这不是观星宗诱捕。
有人正在逃命,根本腾不出手回针。沉默不被当成反对,也不被算作同意。
第二息,照甲池里亮起一点灰光。
接着是十点。
百点。
千点。
每一点都来自一名此刻仍愿意留下回应的人。
形式仍不统一。
姓名、指印、敲击与留白各自发光,没有先被照甲池改成标准名册。
不是桑晚替他们点。
更不是林烬。
八十一面灰旗同时鼓起。
鼓起使所有旗位提前暴露一瞬。
灰工是在用剩余遮镜时间送针,不是额外获得一轮免费行动。
旗上积了二十年的针脚脱离布面,沿七桥飞向中央白碑。
追缉镜立刻调转方向。
它暂时放弃追六十八枚赤印,把万余当前回应视作更大分类错误。
这给逃亡者争到一段喘息,也把白碑附近变成新的集中杀场。
斩镜台上,被擒的四名候镜者也被押向白碑。
观星宗要在所有回应抵达前,先用四条命告诉内城,谁敢把名字从碑背翻出来。
四枚赤印仍亮。
行刑尚未落下,但白刃已经升到斩镜台顶。救人窗口只剩针脚抵碑前的数息。
桑晚拔下旗杆。
“旗快用完了。”
林烬看向中央。
洁白碑面下方,一道又一道灰色针脚正在顶破旧漆。
“那就去碑前。”
第一道灰色指印,已经撞上了白碑旧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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