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内城追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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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照杀箭从三里外射来。
箭身没有实体。
三面街镜依次把同一束赤光折短，第一面只确认“命镜脱逃”，第二面补出身高与步态，第三面才把落点锁到后心。
箭没有瞄准林烬。
它追的是养镜廊外那枚刚亮起的活人烙印。
一名从第四钟楼逃出的少年正翻过白桥。他腕上还拖着半截镜索，身后扶着两个比他伤得更重的人。
赤光穿过三面街镜，落点一次比一次清楚。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看箭。
先看运灰车离桥边还有多远。两名重伤者若直接跌下，会落进主灵河；只有把人推入车里，才可能借灰布遮过第二次校向。
把身后两人推下桥侧运灰车。
“我叫岑九！”
这不是旧名是否归还的证明。
是他在最后一息选择让同伴怎样记住自己。观星宗追缉镜仍只识别一枚活人烙印，不承认这三个字。
他像是怕死后又被写回编号，用尽力气喊出三个字。
照杀箭贯穿后心。
没有护体光替他挡下。
岑九向前扑倒，拖在腕上的镜索先撞车沿两次，最后被身体扯出一声长响。他没有因喊出名字获得临死爆发，也没有等林烬赶到再交代遗言。
内城上空，七十三枚赤印熄灭一枚。
熄灭只说明追缉镜确认目标死亡。
不是烙印被破解，也不是岑九脱离系统后还藏着生机。
林烬隔着两条镜街看见，却赶不过去。
他甚至没有一个周天能送出剑气。
山河借剑就在手中。
气海却已在倒塔时彻底空竭。林烬若隔两街强挤剑气，最多让第三裂纹先贯穿，照杀箭仍比他早到。
“别停！”迟川拖着伤腿低喝，“第二箭会借他的尸身照车！”
运灰车里两人翻身滚下。
下一道赤光果然落在岑九尚未倒地的眼睛上，折向车尾。
追缉镜连尸体最后看见的位置也要利用。
运灰车里的两人若停下回头，第二箭会沿岑九瞳孔完成校向；迟川逼他们继续跑，不是无情，而是不让第一条命再变成杀第二人的镜面。
石汐扬出一把无主镜灰。
灰扑在养镜廊出口的镜墙上，赤光模糊一瞬。
林烬一行冲进内城。
没人去抬岑九。
不是不管遗体，而是第四轮街镜已经转向白桥。此刻折返只会让七名重伤者一起暴露，岑九推开的两人也白白失去距离。
这里没有凡人想象中的仙宫长街。
左侧是洗去源骨焦味的灰坊，右侧是替天兵磨掉旧纹的兵甲铺。头顶每隔十丈悬一面白镜，照脸、照印、照今日所属。
七十三枚烙印正被这些镜子一遍遍刷新。
死掉一人，还剩七十二。
其中四人很快被街镜逼向斩镜台。
其余六十八人散在七路，彼此看不见，也没有统一领路者。追缉镜只需维持类别，不需要知道他们各自叫什么。
“印不在皮肉。”迟川靠墙喘息，“它记的是出牢那一刻。只要城镜还看见同一张镜影，追缉镜就知道人往哪走。”
“砸镜？”裴照野问。
“一条街三百面。碎一面，下一面接。”
更麻烦的是，碎镜会把当前最后一眼送回观星阵。
林烬能毁几面，却会用每一剑给后方镜子补一次他们的位置。
话音未落，前方六面街镜同时转向。
十二名镜狩从屋脊落下。
最低也在凝元七重。
他们站位不密，六人守街镜、四人封巷、两人只盯姜月璃。对手显然知道林烬气海空竭，也知道姜月璃能短时照见当前镜路。
他们不问姓名。
赤印已经替他们定罪。
林烬把姜月璃推到灰坊石柱后，山河借剑横在身前，却没有主动出剑。
第一名镜狩境界在凝元七重。
第二名更高。
正面打，林烬连一招都接不全。
裴照野同样不能代替。
右手三指断、左拳与左肩骨裂，帝境力量还受天城压制。他能撞开一个巷口，无法一拳扫掉十二名镜狩。
“灰坊洗的是什么？”他问。
余照看见檐下水槽。
“新甲第一次退镜粉。”
“开槽。”
闻岚一掌砸断木闩。
腥冷灰水涌上街面。
水不是无主灰火。
它只含新甲尚未洗掉的镜粉，一旦碰街镜，会把周围所有相似反光暂时都登记成同一类影子。
镜狩第一剑已经落下。
林烬侧身让过，肩头旧剑口再裂一寸。他用剑格住的不是人，是檐下吊着的十二副新甲。
甲片坠入灰水。
十二副甲原本都要磨成天兵统一白纹。
此刻未洗净的旧纹、灰水与七十二枚追缉类别互相重叠，街镜无法立即分出哪一道赤影带真实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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