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万界灯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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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掌舵。
第一转，避开焚余道回卷。
第二转，贴着第三源矿断流区上升。
第三转，进入天城主灵河。
桥上仙宫从舟顶掠过。
没人看见灵河底下，一艘黑舟正逆流而行。
白砚法相手掌穿过焚余门，抓住舟尾。
法相若一掌拍碎船，三十盏无主灯会散入主灵河，反而污染观星宗根基。
他试图寻找三十灯的共同源头。
没有。
赤沙、风骨、冰界、相隔八百年的两点九州微光与其余诸界，各有自己的亮法。
白砚只能一盏盏熄。
这很慢。
却仍比逆星舟再升三桥快。法相指尖只要压灭最弱一盏，对应船骨便会失去方向，整舟会在主灵河中侧翻。
他的指尖先压向最弱的第十七灯。
风迟能感到青发灯正被向下按。
她若以自身修为硬灌，灯会从风骨方向变成个人战力源，立刻被法相顺势认领。她没有加火，只喊出自己的环号。
第十七环持有者没有硬扛。
第十六与第十八灯各分一线，替她承住半息。
第十六环持有者用铜环边缘抵住相邻船骨。
第十八环则把自己的水灯向中间倾斜，让一滴光暂时托住青发。两人都没有把灯交给风迟，半息后立即收回，各自环位也因此下沉一寸。
不是汇成一个主人。
只是相邻的人当前愿意搭手。
逆星舟再升百丈。
白砚手指被主灵河挡在下方。
他仍在河底跟了十丈。
直到观星宗另一条源索从前方横过，法相若继续伸手便会扯断自家供源，才把裂了一线的手掌收回。
三十盏灯全部保住。
第十七盏只剩最初一半亮度。
对应船骨也新增一声极轻裂响。保住不等于无损，返航时这一处必须有人修补。
无名帝趴在舟首。
灰眼里，八百年前的星标逐一醒来。
无名帝没有因此恢复完整记忆。
每个星标只和它曾走过的某段水声对应。遇到两处同样的白桥时，它仍需季青用当前潮向排除一条。
“左转。”
“前面是第四钟楼废镜口。”
“能走废镜口么？”季青问。
“八百年前能。”无名帝道，“现在不知道。”
季青没有转进去，只在舟图上记下返程备选。
“再过三桥，才到第七钟楼。”
逆星舟掠过第一座白桥。
桥面正在举办飞升宴。
白玉长案上摆着二十七杯金酒。
酒中每一缕光都带不同世界的源痕，宴席主人却只在杯底刻观星宗印。第三源矿七宫熄灯后，他们把另两座炼源场的供给调了过来。
上界修士举杯饮下的金色灵酒，正来自第三源矿之外的另一座炼源场。
第十二环的持有者在杯中认出一缕青紫源痕，呼吸停了半拍。那是他故乡火山雪水才有的颜色。他没有松开铜环冲上桥，只把环号、桥位和二十七杯酒逐一报给季青。
第三源矿熄灭，没有让宴席停下。
甚至没有让第一杯酒变淡。
西南断流造成的损失，先被转嫁到别的炉场，而不是落在桥上饮酒的人身上。
林烬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们不是来证明一座矿场就是整座天城。
也没有余力撞翻宴席。
逆星舟一旦浮出河面，三十盏独灯会在观星大阵中同时显形。眼前的怒意不能替代救姜月璃的路径。
逆星舟穿过第三座桥。
第十七船骨又响了一次。
季青将航速降去一成，牺牲抵达时间，换船骨不在进观星宗前彻底断裂。
七座钟楼从灵河尽头升起。
最下方没有门。
只有观星宗倒映在水中的巨大白影。
数万根镜索从白影底部垂入主灵河。
其中一根，正带着姜月璃仍在跳动的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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