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死人过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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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源矿熄火后,上界给三千七百人统一写了死亡。
死因只有四个字。
疫源焚失。
没有尸骨编号。
没有最后所在。
更没有第三源矿九炉被谁打开。四个字把熄火、取名与开炉全部改写成一次清理事故。
白砚不愿承认一座源矿被道奴熄灭。
在天城账上,让炉料全部焚失更干净。
逆星舟恰好需要三十个焚余凭证,才能进入焚余道。
焚余道只运送结案后的源骨、废镜和残料,因此只认已经登记的死亡。
铜十把死档镜片放在舟前。
镜片一照向三十环,二十九道黑字立即从焚余册投下。
无名帝的位置没有字,只有“旧源骨”三字灰影。它八百年前入炉时的死档早已销毁,源骨本身就是被处理过的凭证。
“以前出城的人,会从源骨堆里偷三十个死者编号。”
“活人借死人过关。”
“被借编号的死者知道么?”风迟问。
铜十沉默一息。
“大多不知道。城下以前没有别的路。”
她没有把过去的求生说成理所当然,也没有抹掉这艘舟曾依赖陌生死者身份的事实。
林烬没有伸手。
“这次不用偷。”
林烬把死档镜片转向二十九名活乘者。
“用的是你们自己的那一行。后果也落回自己。”
除无名帝外,二十九名乘舟者都在“疫源焚失”名单中。
他们可以使用上界写给自己的死亡。
愿不愿意,仍要本人说。
第一名握环者把手按上死档。
镜片先问的不是名字。
“是否自愿以本人死档通行?”
他看了一眼仍在向裂口下探的法相白光,才回答:“是。”
“这行死字写的是我。”
“我借一次。”
黑字从镜片落进他的铜环,没有进入身体。
铜环边缘随即多了一圈焚余纹,说明通行资格只用于这一航,不能拿去替另一人过门。
第二名照做。
有人犹豫。
用死档过关,可能让上界永久关闭返回原世界的身份路。
那人最终放开铜环。
他没有等别人劝。
松手后,铜十立刻把借舟板上的候补职责翻开。退出不意味着临阵逃跑;他回到城下通信位,负责记录逆星舟是否还有返航信号。
“我还想让故乡知道我活着。”
他的故乡天门仍有一丝未断。
死档一旦在焚余门燃尽,那条名册路可能永久只剩“疫源焚失”。哪怕回乡希望极小,也不能由同舟者替他舍掉。
没人逼他为了三十席牺牲这条可能。
一名来自风骨界的女修补上空环。
退出者没有避开她,亲手指出环边最锋利的一处毛刺,又把自己试流时第六息下沉的变化说完,才回到岸上。
她先握环试流,确认自己能承对应船骨,才走到死档镜片前。补位不是一句豪言后直接占席。
她的故乡天门早已封闭。
“我的活,不靠上界那一页证明。”
“当前名字?”铜十问。
“风迟。”
“死档名字?”
她看了镜片一眼。
“不是这个。”
二十九份本人死档齐全。
无名帝没有死档镜片。
它本就是一块已入炉八百年的源骨。
城下医骨师刚固定的新裂还在。
无名帝用皮索把骨臂卡进第二十九环,最后一口旧源没有燃烧。若白门拒绝,源骨可能被直接拖去拆解,它同样承担凭证失败的后果。
便以自己的骨身过关。
逆星舟被推入焚余道。
铜十没有上舟。
她与十名守灯人站在岸边拉住尾索,等第一道门确认通过才同时松手。若死档有问题,这根索还能把舟拉回一次;过第一门后,城下便再没有力气从法相光前救回整艘船。
第一道白门扫过船头。
白光从第一环照到第三十环。
每扫过一份死档,对应持环者的身体便短暂变冷,心跳被门记成零。有人本能松指,旁边人立即提醒环不能断,却没有替他回答是否继续。
“死档二十九。”
“源骨一。”
“准入。”
岸边尾索全部松开。
白砚的天光恰在此时钉进逆星舟刚才停泊的位置,地下河炸起一片白雾。铜十退入城门,最后一个转身。
舟向前滑出十丈。
三十盏灯仍暗着。
焚余道只把它当无生命残料顺水推送,暂时不需要动力;真正抵达倒灌主灵河时,死档只能开门,不能替舟逆流。
第二道白门忽然亮红。
“一名死者姓名不符。”
白门没有叫“风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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