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天骄为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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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璃指尖碰到黑白镜眼的一刻，九成九三个字同时闭合。
不是认可。
是锁。
她的右手先从指尖变得透明。皮肉仍在，指骨也没有消失，可祖镜后的千万条回验线已经穿过血肉，把她的镜序一层层抽向镜眼中央。
“核心相合完成。”
“开始回收识别样本。”
姜月璃立刻松手。
镜眼却黏在掌心。
没有胶合，没有锁链，只有一条旧规则从九成九适配率中伸出，把“触碰”解释成永久归位。她向后退一步，镜眼便跟着从镜海中央移出一寸，四周三万多块回验镜同时朝她翻转。
第一批被抽走的不是修为。
是她看过的人。
林烬在第一百零一面镜前的灰色背影。
陆青舟给伤员换药时总要先摸一次药晶温度的手。
温照雪拔剑前落在右脚的重心。
北境六十一名伤员的脸、十二名获救者胸口的钉洞、周栖坐在木轮椅里敲镜的动作，全都被银线从她记忆中牵出，排进祖镜新生的识别格。
祖镜先抽走的不是她见过的最强招式，而是她看得最细的人。那些曾帮她判断伤势、守住边界的细节，此刻全成了系统辨认活人的抓手。姜月璃右手越来越透明，左手却没有去捂眼睛。她若因怕被利用便不再看人，祖镜连夺都不必夺，已经替她改完了活法。
祖镜要把这些活人变成以后更准确的筛选样本。
“它不是只收你。”林烬抓紧两人之间的退路细线。
细线上已经出现透明裂口。姜月璃若被登记成核心，林烬的“同行者”也会从关系变成一条可复制、可调用的战斗记录。
沈玄都的声音从每一块回验镜后响起。
“核心一旦相合，不得撤回。”
“你亲手触碰第七页，祖镜只是完成你的选择。”
姜月璃左手扣住自己透明的右手指骨。
疼痛还在。
这说明血肉并未被真正拿走，只是镜序先一步归档。她没有顺着银线硬扯，那会把所有识别样本一起撕进镜眼；反而向前半步，让右掌与镜眼贴得更紧。
沈玄都的声音第一次停顿。
“这是旧规则。”姜月璃说。
她的左手覆上镜眼外沿，个人镜序逆着回收方向亮起。
“我最擅长改旧规则。”
祖镜正在读取她。
她便让祖镜读取到的第一件事，变成祖镜自己。
九成九如何锁定指骨。
识别样本如何从活人记忆里抽出。
“触碰”等同“永久归位”的条款藏在哪一层。
每一道正在发生的回收过程都被姜月璃原样翻向外侧，沿进入镜海时保留的同行细线送出。她没有把自己的全部记忆公开，只照当前这一刻：谁在抽、抽什么、被抽者有没有撤回权。
祖镜第一次成为自己的证据。
镜外，三百四十六城同时看见姜月璃的手指由血肉变成透明样本。有人只接到一段，有人因圣地封锁看不见完整过程，民间镜路便按先前规则逐城复核，不把缺帧补成猜测。
沈玄都立即切断外传。
千万银线从镜眼后方绷紧，同行细线当场断掉一半。姜月璃刚送出三息影像，右手已经透明到腕骨，林烬、陆青舟与温照雪的识别格也各自完成第一层轮廓。
镜眼开始拉她向中心。
林烬踏进银线之间。
半截灰铁刀仍在他手里，可刀锋落上回收线，直接从光中穿过。祖镜早已把这把断刀标成背景物，它能斩实物，斩不了“姜月璃等于九成九核心”这条登记关系。
灰元全开的保守余量只剩两次。
一次用在这里，便只剩最后一次面对沈玄都。
林烬没有问姜月璃要不要救。
她正在以反照争取撤回，他要做的是让她的选择能真正落地，不是替她决定继续当核心还是放弃第七页。
“退路还能撑多久？”
“一息。”
“够了。”
林烬放下半截刀。
第八次全开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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