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四十七个人,三年没人关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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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营四十七人里,真正有暗红接触记录的只有两人。
两人也只是接触记录,不等于已被污染。一个曾在兽栏清理晶液,一个在断冰河边拾过发热石,两人都在当日复检后无异常,只因旧系统把“接触”直接抬成“高危”。
七人是黑盐沉积。
黑盐在北境长途行走者鞋底、指缝和旧伤附近都可能出现,需清洗与复诊,却没有暗红线的向东北牵动。
三人是镜粉冻伤。
镜粉冻伤来源于拟形板回传,症状是银灰斑、局部麻木,不会自行造成兽道暖压。把它与暗红灰质混在一起,只会让医者失去真正需要观察的差别。
剩下三十五人,只因去过镜照驿、碰过圈横器物或没参加复检,便被统一写成“可能替代”。
“可能替代”原本只是临时观察词,含义是身份记录可能被旧路线复制,需要在三十日内核对。它既不是病名,也不是罪名,却在后续抄录里被放进了可斩栏。
名单原本分红、橙、黄三档。
红档需要当日医者复核,橙档限制进入旧槽,黄档只需回访。三种处置强度不同,也对应不同证据来源。
抄到军务端时,颜色丢了。
军务端旧终端只能显示单色警示,抄录者把三栏合并成红皮薄卷,理由是“便于夜间关卡识别”。方便让守关者少看三行,却把黄档周平与红档许拓推到同一支焚污弩前。
最后只剩“红营”两个字。
周平本是黄档。
他的原始理由只是“未参加第二次复检”,而第二次复检通知被送到已经更换的临时营地。周平没有躲,也没有拒绝,甚至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陈砚的黑斑早已证明是铁屑。
医营两年前便做过磁粉检查,结论写在纸质病历里,却没有回填红营终端。系统只会自动延长,不会自动接受新证。
许拓才是进入过三号烽堡的红档。
三个人在关卡里,却得到同一个可能被斩的结论。
不是任何一位守关者单独恶意,而是分类丢失后,每个人都只能看到最方便的“红”字,再按照最严的旧处置执行。
更可怕的是期限。
临时措施最容易被当成无害,因为它一开始真的只持续很短。可只要结束条件依赖不存在的人,任何一次自动延长都会显得合规。
裴断山批准三十日观察。三十日后,玄三系统说仍有三人未复检,于是自动延长一个月。
系统没有问那三人是否有姓名、是否还有实际地址,也没有向批准人发送“期限已满”的独立提醒。它只比较空栏是否填满,空栏永远不满,红营便永远不结束。
一个月后,还是三人。
三年后,仍是三人。
因为那三个人根本没有实名。
林验官、药师、零号也许都曾是现实的人,但在系统中,它们被写成没有出生地、没有工号、没有可联系地址的三个占位。占位一日不复检,四十七个真实姓名便一日无法脱册。
林验官。
药师。
零号。
一份名单只要等三个不存在的姓名完成复检,就永远不会结束。
更糟的是,旧系统把“未完成”理解成风险持续,而不是数据失效。期限越长,名单越被当成可靠;活人越少出现,死亡状态越容易被默认正确。
顾循调出访问记录。
访问页来自军务端备份,与红皮薄卷相互独立。每一次圈横权限进入,都会留下时刻、读取项与写入项,虽然不留操作者姓名。
近半年,圈横权限四次进入红营。
四次都发生在夜间低值守时段,使用的不是一二八原牌,而是能模拟其外层频率的临时端。对方没有完整权限,却足以读旧地址、改死亡状态、挑出最容易被系统忽略的人。
第一次查许拓。
第二次查外台下渠牌。
第三次导出四十七人的旧地址。
第四次,把周平改成“失联按死亡”。
周平三年中一直在雁回关领薪,改写发生后不到两日,王潜和许拓就先后收到伪信。有人需要名单先制造两个“死人”,再让他们去取自己不该单独取的东西。
王潜的伪信、许拓的一二八回执、三号烽堡被取走的军牌,终于有了同一个来源。
同一个来源指的是同一套圈横访问端,不是同一个具体人。访问者可能是原零号、冒用者、或掌握旧终端的任何一方。证据缩小工具,仍没闭合手。
有人在用三年前的名单,给今日的活人布路。
四十七人立即逐一通知。
通知由民务、医署与关城三路同时发出,避免旧地址被圈横端改过后只送到空屋。信中只说明红营状态暂停、遇旧印来信须核验,不公开所有人名单,防止新的猎手从通知里挑目标。
不是把他们抓进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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