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宋听雨只治伤,不给活人判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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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线停止上爬。
停止不等于消失。银针尾端仍每三十息颤一次,只是范围没有越过膝侧。车夫被安排住进近关医棚,不配武器、不走夜路,但也不被锁上焚污架。
宋听雨便收药。
“剩下的让身体自己退。继续猛药,先烧坏的是好经脉。”
她说话像陆青舟。
陆青舟若在,或许会先骂人再写方;宋听雨先写下条件,再把刀压回鞘。两人的方法不同,底线相同:不拿活人去证明一个还没有答案的风险。
只是更冷。
林烬听见熟悉的七息上限,却没有把两名医者混成同一种人。陆青舟会一边骂人一边抢药杵,宋听雨则先让持刀者退到三步,再一项项把身体决定权交还伤者。相同底线落到不同人手里,有不同温度。
治疗结束,一名巡路员在医营门外徘徊许久,终于走进来。
他在门外听完整段诊断,手里捏着一张被汗浸软的军籍抄页。并非因为自己有症状才来,而是怕报出名字后也会被焚污刀先一步处理。
“我叫周平。”
“三年前,玄三让我们沿旧盐道走路,后面有银灰人形学。”
“最近我总梦见脚印比人慢半息。”
这个梦与拟形板有关,也可能只是北境人这几日听得太多。宋听雨没有把梦写入污染症状,只问它是否影响白日判断、是否伴随镜粉或灰质接触。
宋听雨没有因一个梦把他绑上床。
检查无镜粉、无灰质、无灵息异常。
周平左膝旧伤来自三年前盐道摔落,伤口周围没有暗红线。他的害怕是真实的,身体异常却没有证据。
“你不是污染者。”她道,“至少眼前不是。”
“至少眼前”给周平保留了复诊门,也避免医者为了安慰作出永久保证。没有症状时,他仍可以工作、回家、拒绝隔离。
周平却没有松气。
“那为什么关卡说我已经死了?”
他说完把军籍抄页摊开,纸边已经被掌汗揉烂。周平这三年每次过关都绕最东侧小门,以为是自己旧伤行动慢才总被盘问;直到今日抄录,才知道守关镜看见的不是一个跛腿巡路员,而是一名早该消失的“死人”。
周平每月领薪的记录、两次膝伤药单和本月军营值班簿都在。他不是系统遗漏的一次旧号,而是三年里持续被一个“死亡状态”覆盖的活人。
他递出一张刚从军务端抄来的红色状态页。
高危。
失联。
按死亡处置。
红色状态页没有具体病状,没有原始检查者,最后更新却在半年前。它比今天的周平更容易被关卡相信,因为纸上有旧印、有分类、有看似完整的流程。
周平一直住在雁回关,每月领薪,三年来还到医营看过两次膝伤。
同一个活人,在军籍里活着。
在另一套名单里,已经死了三年。
宋听雨转身,从封柜取出一册红皮薄卷。
薄卷一直放在医营外封柜,裴断山签过三十日期限,后来每月随“无新增污染”报告自动续挂。没人重新翻开它,因为所有人以为名单上的人要么已复检,要么已经死去。
封面写着:红营。
里面一共四十七个人。
宋听雨没有当众念名。医营门外已经聚了边军与家属,一旦四十七个名字同时公开,名单中的人可能在收到解释前先被邻里当成替代者。她只报总数与分类,把逐人通知留给能确认收件者的三路渠道。
有人是高危。
有人从未接触灰质。
还有四个人,被这本册子提前判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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