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们把林长河写成了收货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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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照雪停职后的第二日,缺失的第三页装船册自己出现了。
一名蒙面人把它钉在巡天司大门上。
值夜人只看见一道灰影从对街屋脊掠过,没有追。纸页正中穿着一枚普通铁钉,钉帽却抹了能遮灵息的白蜡。若先拔钉再封纸,背面的压痕便会被撕掉。
顾循索性连门板削下一块,把纸、钉与木屑一起送进公证库。
纸上姓名齐全,印章清楚,连三批承压石的去向都写得明明白白。
它出现得也恰到好处:锁匣细账刚公开四个代号,第三页便替每个代号配好一个人;公证库白火刚暴露旧模板,纸上又恰好没有任何需要继续追查的空栏。
一张证据若正好回答所有问题,先要查它为什么这么懂问题。
程墨借模。
陶五装船。
徐林过关。
林长河在镜照驿收货。
四个名字,正好对应细账上的“玄、渡、无、林”。
一条跨越十七年的案子,忽然完整得像说书人写好的结局。
程墨负责工具,陶五负责装运,徐林负责过关,林长河负责收货。四个人各占一环,既没有共同上级,也不需要解释材料为何能绕过多署核验。
所有制度漏洞都被改写成四个坏人的默契。
巡天司门外已经有人高喊:“林家父子盗走王朝龙脉!”
喊话者手里已有拓印,而原页才刚从门板上取下。苏简记下最早出现的三种说法,发现连“父子合谋”四字都完全相同。有人不仅送来假页,也提前准备了它该怎样被理解。
“难怪林烬一入京,龙脉就裂!”
林烬站在公证库里,看着父亲名字
手印按得很重,虎口位置还故意添了一道旧茧纹。造假者不只见过林长河的字,连林烬曾用来识破父亲幻象的细节也可能知道。那一瞬,他手指已经碰到空荡荡的腰侧,才想起普通铁剑断在龙渊,父剑则仍封在内库。
没有剑可拔,反而替他争来了一息。
十七年没找到的人,最适合被拿来签收一批三年前的货。
若林长河三年前仍活着,他为何能在王朝搜寻十余年间无人发现;若他早已死去,谁又能取得一枚今日仍可核验的手印?假页没有回答,只利用“下落不明”让两种可能同时替它撑腰。
死人不能开口。
失踪者也一样。
“认得笔迹吗?”顾循问。
林烬没有凭一句“我父亲不会”替父亲洗掉嫌疑。
他也没有立刻否认林长河可能去过镜照驿。丙九缓存已经把疑似父亲的人影指向北方,情感上的相信或不信,都不能替三年前那一笔签收定真伪。
他打开白玉令的透明外封,只照令背,不解内层权限。白玉令上有林长河十七年前亲笔签名,兵部旧卷也保存着三份军务手书。
透明外封由顾循与家属观察员同时见证,照完立即复合。白玉令只提供笔迹,不向假页输入旧队权限,也不给公证库任何“归位”回应。
四份真迹并排。
林长河写“河”字时,最后一捺从不回锋。
他写“长”字也有一个旧习惯:军中速记时第二横略短,正式签名时却会拉到竖勾之外。装船册上的两个字,一个模仿军中速记,一个模仿正式签名,像造假者分别见过不同真迹,却把两种习惯拼到了一处。
装船册上的“河”,却收得极稳。
这只能说明笔迹不合。
笔迹可以因伤改变,也可以由代签造成,仅凭回锋不能宣布手印与收货全部为假。顾循把这一项定为“显着不一致”,仍继续查纸、油和印泥。
真正致命的是纸。
前两页装船册来自三年前的青坪麻纸,纤维里混着旧河砂。第三页看上去同样泛黄,夹层却有半年前才开始使用的防潮油,与废井回条上的新油同批。
纸边确实是旧的,说明造假者拿到过原册或同批存纸;新油却渗进书写墨层下方,证明这张纸在落字前半年内被重新处理。先有新油,后有“旧签收”。
有人用旧纸边、旧印泥和新油,做了一张刚好能把所有名字并成一线的假页。
“扔了?”顾循问。
“拆。”林烬道。
销毁假页只能证明他们不接受它,拆开假页却能反查造假者接触过什么。顾循先拓正面,姜月璃再用不接触墨迹的斜镜照纸层,最后才从铁钉孔周围分离旧压痕。
假页也有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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