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太子站上被审的位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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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核验会开门时，谢观澜没有坐主位。
主位被拆成三张窄案：一张给巡天司程序官，一张给百宗推举的阵师，一张给十一户家属共同选出的旧案代表。三人中任何一人可以要求暂停，任何两人可以调取原卷，谁也不能独自宣布结案。
他把太子金印留在门外，走到被询问者的位置。
随行属官想替他铺太子专用的金边坐垫，被谢观澜抬手撤走。被询问者席只有一张硬木椅、一枚不得删改的答录石，和一盏回答超时便会熄灭的计时灯。
硬木椅比主位低半尺。谢观澜坐下后，第一次需要仰头看家属席。有人仍本能地避开他的目光，也有人把十七年前的申诉卷直接摆到案沿，纸角几乎碰到他的袖口。换一张椅子没有抹掉太子身份，却改变了今日谁必须先回答谁。
他今日拥有的礼遇，只剩可以完整说完一句话。
东议事堂一片寂静。
堂内有龙渊三十六名归来者、十一户失踪者家属、巡天司、观命院和百宗代表。堂外三面同步镜照着王都，不播病历，也不遮数字。
第一面只播证物目录，第二面播询问与回答，第三面列出暂不能公开的项目及遮蔽理由。人名可以因安危暂隐，数字却必须保留；军阵位置可以不播，谁批准遮蔽、何时复核不能消失。
第一块木牌写四十七。
后测墙真实记录的上行事件。
第二块写二十九。
王朝公开过的上行事件。
第三块写十八。
被漏掉的次数。
“谁删的？”
十一户家属席里，有人问。
没人能交出一个方便的名字。
最早六次被当作阵法误鸣，中间七次被塞进边防密卷，最近五次因回传不完整而延后公布。每一次似乎都有理由，叠在一起，却让九州把二十九次当成全部，把会模仿死者的声音当成仙人平安。
程序官将十八次逐项问过。没有哪一次写着“永久删除”：误鸣等复核，密卷等解封，不完整回传等补全。可所有“以后再说”都没有下一位经手人，也没有最后期限。
于是暂缓成了不存在。
至少十二篇观命院论文引用了这份假全量。
至少两名高境修士，正准备依此踏入天门。
两人的测试名单当场从待执行改为暂停，理由不是已经证明天门必死，而是支撑“安全”的全量数据并非全量。核验会没有用新恐惧替代旧乐观，只撤掉了错误结论的依据。
宁知白站起来。
“不知道，可以写不知道。”
他把被冻结的原典库银牌放在桌上。
“不能把拿到的一部分，写成天道全貌。”
宁知白随即交出自己整理的四十七次分层目录：七次暂未发现重组，二十一次存在模板痕迹，三次含系统古语，其余仍待复验。她没有因为观命院冻结权限，就把“待查”都写成“造假”。
观命院无人反驳。
第二件证物，是玄三提案。
一千八百斤稳定祭材，乙四圆盘，丙九镜片，裂隙灰质。
四样东西足以在北境造出一座备用龙脉核心。
“足以建造”不等于“已经建成”。百宗阵师先把这句话写到木牌背面，才继续展示三批假回执。核验会要追的是材料为何离库、最终去了哪里，而不是靠一份旧提案提前宣布北境有罪。
申请被驳回，材料却失踪，乙四却离槽，丙九却去了北渠。三批假回执上，还盖着已经病故的前任录事私印。
百宗代表将总批页推到谢观澜面前。
“这上面，是你的名字。”
“是。”
“你看过三批入库回执吗？”
“没有。”
“那你要以不知情免责？”
谢观澜抬起眼。
“不知情只能说明谁经手，不能免掉谁总领。”
主审追问：“若你既没看回执，也不知道印被套用，总责具体是什么？”
“让一枚总领名印可以替代三段查验，是孤定下的流程。”谢观澜道，“不知道哪张假，不等于不知道这套流程由谁受益、由谁负责。”
堂外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承认总责很容易被写成一句漂亮话。
于是主审继续问：“怎么负责？”
堂外计时灯没有停。谢观澜若只说彻查、严惩、绝不姑息，三句话都不会被算作措施。主审要求每项回答必须包含权限交给谁、何时生效、失败后由谁追责。
谢观澜把已经封存的总领印推到堂前。
“龙脉案未结前，孤不单独签发封存、销毁与调人令。”
“本届筹备卷全部外审。”
“材料出库、运输、入库，改用三方异印。孤的一枚，不能替另外两枚。”
“太子府公帑先补西北支线旧检费用，最终责任查明后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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