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十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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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替他喊大义。
那袋东西值两百灵石。
丢下就是丢下了。
三十五座祭位仍在变暗。
百宗会公共库当场砸开，两成合格稳定粉铺进火槽，四枚储灵石转到备用位。一枚靠近旧余灵槽的灵石被矿壳咬住，阵师刚要伸手硬拔，陆青舟抬起药箱就砸在他肩上。
“手不要了？”
“那是公用灵石！”
“王朝赔得起石头，赔不起你的手。”
陆青舟说完，先把那枚灵石记进损耗册，又让阵师把手掌摊开检查。矿壳已经在护指上蚀出两个针眼，再迟半息，灰质便会钻进皮下。
“留下不是丢失。”他道，“编号、位置、原因都在。出去让该赔的人赔。”
那阵师这才退开。他舍不得的并非只是一块石头，而是怕回去后有人把现场损耗算在他头上。
阵师盯着那枚价值不菲的灵石，最终松开。
留。
回程阵终于稳住。
这时，三十息到了。
十六道旧波先后显出最后一段状态。
三层空镜把每一次起伏同时投到入口。没有脸，没有声音，只有长短不一的亮线。莫芷报生命征象，韩澜报阵法抽取时刻，宁知白则只负责把两列时间并在一起。
第一、第二道进入祭槽时仍有微弱起伏。
第四道有两次明确心跳。
第六道被标为可回收后，手指似乎动过。
至少四个人，在旧阵开始抽取时还不能确认死亡。
“不能确认死亡”不等于能够救回。
但它足以证明旧档中那句“死后统一回收”并不可信。至少第一、第二、第四、第六道，生命征象与抽取发生过重叠；其余十二道因残纹太弱，只能记作未知，不能顺手归进死亡。
更可怕的是时间。
十六道回收并非发生在同一瞬。
第一道余灵进入后，回程门稳定了一分。于是值守者等了第二道。第二道进去，门又稳定一分。等到第四道仍有心跳时，阵已经靠前三个人的残灵撑住，停手反而会让前面的牺牲显得毫无意义。
一次又一次。
直到十六个人全被写成材料。
入口镜外没有人说话。
宋槐的母亲缓缓坐下，把手从镜框上收了回来。她没问哪一道是儿子，只让记录员把“停手仍有机会”八个字也写进公卷。
真正让人发冷的，不是某个值守者一开始便决定杀十六个人。
而是每一次继续，都能拿上一次已经付出的代价当理由。
“断能。”林烬道。
旧案吏急得眼睛通红：“最后五息！再看五息！”
“断。”
姜月璃亲手扣下外镜。
十六道光从末端开始熄灭。
就在最后一道无类微光即将消失时，它忽然逆着回收方向，狠狠撞了一次。
阵表被撞出两个残缺古字。
断祭。
有人在十七年前试图停下这一切。
命令没有执行。
封物使立即给“断祭”二字落下独立封签。它只能证明有人发出过中止意图，不能证明是谁，也不能证明那人是否有权下令。可与十一笔“依例执行”的销毁记录并在一起，至少能说明旧制并非无人反对。
反对被吞了。
执行却活到了今日。
三十息结束。
旧槽沉入黑暗。
回程门同时亮起。
第一批五人站上祭位：两名伤员、陆青舟、一名记录员和一名中境护卫。
林烬将半截断剑暂时递给陆青舟。
“先带出去。”
陆青舟没有马上接。他先检查频隔匣双封，又让韩澜把“连匣转移、不得开封”补进第一批清单，才将匣带扣在自己药箱内侧。林烬交出去的是父亲现存最重的一件线索，陆青舟接下的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信任，而是一项谁都能追责的临时保管。
陆青舟皱眉：“你不怕我拿着跑了？”
“你欠我的药钱还没算完。”
白光轰然落下。
五人消失。
一息。
两息。
门外没有回讯。
第三息，第一盏白灯终于亮起。
随后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第五盏迟迟不亮。
而那一盏对应的，正是抱着林长河断剑的陆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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