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龙骨荒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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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第一烬脉稳住剑锋，剑尖穿过暴露处。
剑锋只入两寸，鳞下热血便顺着剑脊涌来。林烬立刻撤剑，没有借伤口催火。穴蜥能退，队伍也有路，杀死它不会让旧案营地更近，只会让血腥味再叫来别的东西。
穴蜥吃痛，立刻缩回骨孔。
沈阙这次让开退路。
队伍不追。
陆青舟取回药箱，外壳三道爪痕，内瓶未碎。
“求援标放了。”他喘着道。
“放了。”姜月璃道，“但你向左滚之前没看地。那里若是空槽，你已经掉下去。”
陆青舟把这条写进续页。
通过一次终评，不代表荒原会永远按考题布置。
他又把两份止血药分给沈阙与叶蓁。
药师若失联，队伍至少还能完成第一轮止血。
沈阙也在队长页写下一条。
他落笔时阵锤仍横在膝上。开脉八重的他方才只需再补一锤便能留下蜥尸，却也正因如此，最容易把“能杀”写成“该杀”。队长页第一次记录的不是别人没听令，而是自己封路太久。
方才他封穴蜥退路太久，差点把一只想退巢的野兽逼成拼命。下次面对非任务目标，先留可控出口。
高境者同样会错。
五百丈处，护送队临时营地终于出现。
风越过磨平地面时，发出与荒原不同的低哨声。三只箱压痕旁还留着营钉孔，最外一圈六深六浅，像当年有人轮换守夜。十七年把帐篷、脚印和体温都磨走，只剩下谁曾在何处放过重物。
帐篷早已消失。
阵梁内侧一圈地面被人工磨平，中央留着三只封箱压痕。
甲箱最深。
旁边散着十二枚定标铁的锈屑。
乙箱位置有三道镜架孔，正对甲七、乙二、丙九三面行路镜。
丙箱压痕最浅，边缘却围着一圈火灼灰质。
压痕并非全在十七年前留下。
甲箱底层细灰最旧，上层约十年前被重新移动过。
丙箱灼灰一半旧，一半不超过三年。
护送队失踪后，仍有人来过。
三年前又来过一次。
新旧灰层分别取样后，韩澜没有把三年前来访直接归到程墨、许临或玄三名下。营地外缘另有两组维护靴印，尺寸属于王都制式；谁有合法维护资格、谁真正走到箱位，还要与出入册核对。
“有人来过”是现场事实。
“谁来过”仍是待查。
段迟拿乙四任务模板比对。
甲箱太大。
东侧却多出一个二尺见方的小槽，尺寸与乙四残盘盒接近，编号已被刮掉。
韩澜只写“疑似乙四副槽”。
不让任何一方单独封走。
乙二孔位经过左缺校镜外照，确认薛岚的行路镜曾在此校准，却没有留下她本人影像。
丙箱灰质则分新旧两层取样。
林烬左臂没有发热。
这只能说明隔离距离暂时安全，不能替灰质开无害证明。
营地北墙刻着两列日期。
第一列，出发至改道，共四日。
第二列只有三笔。
最后一笔旁写：
复声再现。
丙九失镜。
十六人先回。
十六。
与定标桩的“实到十六”再次相合。
可王都找到的是十六具尸体。
他们究竟是活着先回，后来死在路上？
还是有人用十六份死者余灵，替回程阵报了到？
刻字没有回答。
林烬只看出“复”字收笔与父亲军册不同。
他把两种字迹拓在同一张薄纸上，指腹沿收笔方向各走一次。不同让他失望，也让他稍稍松气：这至少不是又一行必须立刻替父亲解释的话，而是队伍里另一个仍未找回姓名的人留下的判断。
这行不是林长河写的。
营地西侧，一道斜坡向更深处落下。
坡口插着一枚旧式铜牌。
正面只有两个字。
祭牌。
背后十六格发黑。
十一格，仍是铜色。
牌下没有尸骨。
林烬站在坡口，暗红线在他靴前不足一尺，却没有向左臂反钩靠近。风从斜坡深处往上吹，带着陈旧铁腥和一点潮冷，像地下仍有一条多年没有彻底凝死的血路。
只有一缕凝固了十七年的暗红线，沿着阵梁——
一直伸向斜坡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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