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矿下死了三年的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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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听七每走一步，便有一块兽骨从黑泥里抬起。
先是前爪，再是断成两截的脊骨，最后才拖起半边头颅。骨架原本散在暗门后不同位置，湿泥却以一条条黑线把它们重新串成了兽形。
矿牌上的“矿听七”不是名字。
它代表第七头听岩兽。青阳宗旧矿曾用这种兽听岩层空响，三年前停养后，名册写着七号病死焚埋。
一副已经化灰的骨架，不该从尾井湿泥里站起来。
它没有皮毛，胸腔只剩一团暗红血肉。湿泥穿过肋骨，把早已断开的四肢重新拽到一起，朝暗门外的阵光爬来。
井口最后几盏灵灯熄掉后，黑暗把人的位置也藏了起来。没人敢用灵力传话，命令只能沿无灵铜管一段段递送；每个人压低呼吸，怕自己腕上的一点热先替兽骨选中方向。
“净火烧。”剑峰长老拔剑。
剑锋刚离鞘半寸，镜中黑泥便同时朝暗门外伸出十几条细须。它感到的不是杀意，是剑上灵力。
长老停剑，却没有收回命令：“不烧，等它冲出来咬人？”
“烧可以。”林烬道，“先让泥和骨都进槽。否则火把它炸开，每一块碎骨都会带一股泥找新的灵力。”
顾嵩让净火师在检修槽后待命，火令封而不发。不是否定净火，而是把它留作闸门失守后的最后一道手段。
“现在炸碎它，泥会追着你的剑气分成几十股。”林烬盯着镜面，“先让它只看见一个目标。”
顾嵩封掉暗门附近所有灵阵，只留检修槽中央一枚废灵石。
封阵按由远到近的次序进行。若先灭近处阵光，矿听七会立刻扑向尚亮的后方人群；先熄外围，再逐层收暗，它的目标才会被慢慢缩到检修槽。
最后一盏灵灯熄灭时，井口只剩无灵镜传回的灰白画面。
矿听七停住了。
湿泥在它肋骨间来回摆动。
左边是检修槽废灵石，右边是林烬左臂镜封下极淡的烬脉气息。两者相距三十丈，前者更近，后者却更活。
林烬退到第二道隔离线后，又让无灵布盖住左臂。黑泥这才全部转向废灵石。
无眼的头骨缓缓转向那一点白光。
它开始加速。
检修槽前后各有一道无灵闸，只要它完全进去，两闸便能同时落下。可第一枚废灵石只亮了三息，便被隔空吸干。
废灵石熄灭前，矿听七还差一只后爪没有入槽。若此刻落闸，闸板会砸碎后腿，黑泥仍可能沿断骨留在外面。
顾嵩没有下令。
宁可让第一轮诱引失败，也不拿一个只关住大半的结果冒充成功。
第一道闸已经为这次空等耗掉一层承力。顾嵩在救援板上划去那一格，没有把失败藏进“仍在尝试”四个字里。下一次诱引只剩一次完整落闸机会，所有人都看得见。
兽骨恰好停在后闸外。
“再送一枚！”有人喊。
矿务弟子刚抬起灵石箱，矿听七的头骨便转向他。隔着暗门，它依然能分辨箱内数块废石叠加的灵力比槽中那一枚更浓。
若把整箱推出去，它会绕开检修槽，直接撞门。
必须只有一个会移动、又不需要人靠近的目标。
矿听七离暗门只剩两丈，任何人靠近都会成为新的饵。
林烬拔出普通铁剑。
周药师按住他右腕：“只许一次引灵。昨日裂口刚稳到七成半。”
他的拇指正压在林烬前次渗血的位置。右腕下意识往回缩了半寸，林烬却没有甩开这只手，只等周药师把允许的一次写进救援板。井下需要诱饵，也需要有人在他最想追第二次时有权说停。
“一次。”
林烬先将木槽长度、闸门位置和松手时机报给顾嵩。若泥线越过剑身护手，他立刻放弃铁剑；若第一道闸板提前裂开，净火师直接封槽，不等他补救。
第一烬脉只亮一瞬，一缕不带灰火的灵力沿剑脊灌入。他把铁剑放进无灵木槽，另一头交给矿务弟子。
灵力只停在剑尖前三寸。
灌得太满，铁剑本身会变成一条通向林烬右臂的明线；太少，又撑不到木槽尽头。他在剑脊上提前绑了三道吸灵麻，泥线每吞一段，麻绳便替他截断一段回路。
“拉着它往里走。”
两名矿务弟子隔着木墙转动手轮。木槽没有灵力，铁剑却沿槽每息滑出一尺。矿听七看不见拉剑的人，只追着剑尖那一点残灵往前。
木槽飞快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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