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六十三人，一个不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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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盘崩齿后，备用轴卡死了。
主绳的刻度停在二十七丈。
井下矿工离浅水弯只有四丈，离井口却还有二十三丈。黑水每撞一次，他便在绳上旋半圈，肩膀脱臼的一侧承不住吊带，身体正慢慢向下滑。
地面不能一群人同时拽绳。主绳经过两道井轮，硬拉只会让卡死的轴承受双倍力量，一旦断裂，人和二十七丈绳都会落回去。
顾嵩先叫停所有拉手，只留两人压住制退杆。
井下那名矿工被黑水推得撞向石壁，吊带已经滑到胸口。再拖十息，肋骨会先勒断。
“松主绳一尺！”顾嵩喝道，“换侧轮！”
两名矿务弟子扑向侧轮，断齿却嵌在轴槽里，木槌连砸三下都没动。
第一槌，铜齿向内陷。
第二槌，轴槽边缘开始卷口。
第三槌落下前，林烬喊了停。再砸，断齿会彻底楔死，就算换上备用轴也无法咬合。
他没有碰绳，只蹲到绞盘侧面看齿缝。三枚崩齿里两枚已经飞出，最后一枚斜卡在制退杆下方，受力方向与木槌正好相反。
林烬看见了断齿旁那道缝。
右腿第二烬脉骤然亮起。
周药师就在净秽棚外，看见火纹便抬起手：“只准五成，一次。”
林烬报出目标：“震齿，不推轴，不牵主绳。”
这是巡天司密令之后，他第一次在矿区主动运转烬脉。姜月璃的镜符对准右腿和绞盘，确认灰红灵力只沿制退杆进入金属，没有转向井下命线。
他没有踢绞盘，而是一脚踩下制退杆。五成烬力沿铁杆贯入轴槽，那枚卡死的铜齿被震得弹出半寸。
脚掌落下时，制退杆先沉后弹。林烬右膝像被铁锤从里面敲了一下，新开的七处脉结同时发麻。
铜齿只弹出半寸，仍没有完全脱槽。
他却没有补第二脚。
两名矿务弟子早已等在两侧，一人以木钳夹齿，一人将备用轴推到咬合线。林烬争的不是自己把绞盘修好，而是让真正会修的人得到一次能下手的空隙。
“现在！”
矿务弟子拔齿、换轴，一气完成。
林烬退开时右腿发麻，十息内再也催不出第二次。他争来的却正是这十息。
第一息，断齿拔出。
第二至第四息，备用轴入槽。
第五息，侧轮接上主绳。
第六息试拉，绳上刻度回升半尺。
第七息，井下传来三长两短，矿工仍有回应。
第八息，四名拉手同时上位。
第九息，制退杆复位。
第十息，绞盘重新转动。
备用绞盘重新咬合。
井下矿工被一点一点拖离黑水。吊带越过井口时，他已经昏迷，手却还死死抓着同伴的矿牌。
那不是他的牌。
是先前被吊走、腰带挂在车轴上的同伴留下的。黑水冲来时，两块牌绳缠在一起，他怕松手后地面把两人身份记错，便一直攥到失去意识。
先前获救的矿工还躺在另一副担架上，听见矿牌相撞，挣扎着抬了一下没受伤的手。昏迷者没有回应，攥紧的指节却被周药师一根根掰开。两块牌终于分开，各自回到活着的人胸前。
周药师剪开吊带，先将脱臼肩膀复位，再按开他被勒紫的胸侧。矿工咳出一口黑水，第二口才带回完整呼吸。
周药师摸到脉搏，朝顾嵩点了一下头。
活着。
林烬这才松开压在右膝上的手。七处新脉结仍在发麻，他没有再用那条腿往井口多走一步。刚才那一脚只替绞盘争来十息，最后二十三丈，是矿务弟子、拉手和井下那个人一起熬上来的。
点名钟响起一声长鸣。
六十三名当班矿工，六十三人全部出井。
无人死亡。
六十三人里，十三人上了担架，九人需要净秽观察，两人骨折，一人肩膀脱臼。无人死亡不是无人受伤，也不是所有选择都没有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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