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冢叫了他的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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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
遗憾。
求生。
一个看不清脸的军袍男人站在风雪里，背对林烬伸出手。
“烬儿，过来。”
林烬没有反驳它，也没有证明它是假。
他只是垂眼看脚下石纹。
青阳宗承剑阶第一层，石纹十三道。右腕有痛，左臂有冷，镜砂仍白。他今日来预试，不是去北境见父亲。
十息。
幻象见他不动，军袍男人忽然转身。
那张脸与林长河一模一样。
“你来晚了。”
林烬心跳重了一拍。
左臂镜砂边缘随之泛红。
周药师已经抬起退剑符。
林烬先一步退下石阶。
半刻钟还差两息。
预试不计成绩，可若连半刻钟都站不满，正式考核便没有资格。人群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张元也皱起眉。
林烬却没有看任何人。
他让周药师拆开镜砂。反钩仍在原位，只是镜面承受不住心跳骤变，提前发红。
“再给我一次。”
“为什么？”巡守问。
“第一次测出了问题。它不是靠幻象骗我走，是靠我身体的反应碰渊污。只要我急着证明自己不怕，就已经输了。”
“预试只准复验一次。”巡守指向石阶旁的刻线，“第二次仍差一息，也算不合格。不是让你在这里把怕练成不怕。”
“我不练不怕。”
林烬请执事把方才十三道石纹的明暗顺序抄给他。幻象出现前，第四、第九道石纹会先亮；父亲开口时，第十一道会轻震；真正的退剑刻线则一直在脚后半步。
他不需要压住心跳。
只需要在心跳变快时，仍然保留三件属于当下的事实。
巡守沉默片刻，重置一级剑石。
第二次，风雪再来。
林长河说自己还活着。
林烬不信。
下一息，他又说自己已经死了。
林烬同样不信。
没有证据，两句话一样轻。
他数石纹，数呼吸，也数左臂每一次冷意。幻象可以拿走记忆里的脸，却拿不走他此刻踩着哪一级石阶。
第十一道石纹轻震时，林长河忽然拔剑刺来。
剑锋穿过林烬胸口，没有伤口，却带回了北境雪夜的冷。他身体本能后仰，右腿已经要跨出刻线，脚跟却先碰到了那条始终存在的退路。
这是幻象最狠的一处。它先用父亲把人钉在原地，再用死亡逼人自己越界。
林烬没有向前证明自己看破，也没有向后逃。他把重心压回两脚之间，任由那柄剑第二次穿身。
镜砂第一角亮起，又慢慢熄灭。
半刻钟到。
镜砂未红，反钩未动。
“预试通过。”巡守落印。
就在林烬走下石阶时，断剑谷的外层阵幕为了补入新剑压，短暂开了一线。
他腰间木鞘猛然一震。
灰光透鞘而出。
谷中数千柄残剑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过，齐齐发出低鸣。声音层层叠叠，最后竟从最深处挤出两个模糊音节。
“林……烬……”
这一回，不止他听见。
六名候选、三名巡守与姜月璃都抬起了头。
林烬按住剑，没有回答。
器物执事拓下新痕时，发现断剑缺口多了一线细黑。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整座剑冢，刚刚学会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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