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祖祠夜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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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脸，都让账页上的因果更深一分。
“第二息！”
江月璃两片残镜同时崩开新的裂纹。
九道假印在镜光中迅速轮转。她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镜背，以自身灵脉强行定住映像。
“左胸第三肋后！”
十几个虚影同时暗去。
只有一枚暗红真核留在镜中。
林烬睁眼。
心口灰火沿左臂流入残剑。断剑、铁片与剑柄之间本已黯淡的连接重新亮起，却不再依赖父亲残意，而是由林烬承担的十七道因果勉强维系。
剑脊烬火与骨灯灰焰重合，化成一条细而冷的火线。
没有磅礴灵力。
只有对污染本身的锁定。
“第三息！”
温照雪撤剑侧身。
骨爪失去阻挡，轰然拍落。林烬没有向后退，而是从骨爪与胸甲之间唯一的空隙踏入。他矮身避开第一根骨指，腐甲边缘仍擦过背部，撕下一大片衣物与皮肉。
剧痛传来，他脚步不止。
左手握剑，刺向江月璃镜光定住的位置。
剑锋先碰到腐甲。
烬火沿甲片上黑线烧入，坚硬骨甲从内部浮出裂痕。温照雪的雷意随即从先前剑痕中爆开，替他撕出一道指宽缺口。
林烬把残剑送了进去。
灰红火线准确刺中骨序真核。
骨傀第一次发出惨叫。
那声音不像一具傀儡，更像许多人同时在井底、矿洞和祭台下嘶吼。暗红真核疯狂跳动，试图沿剑身反噬林烬，十七张模糊面孔也接连扑向他的识海。
骨灯账页上的因果痕随之加深。
第一道化成针刺般的头痛。
第二道让左肩伤口重新迸血。
第三道至第七道压得他神魂震颤。
后面十道则尚未显出具体代价，只沉入账页深处，等待未来追索。
林烬没有松手。
乌先生脸色骤变，飞身冲来：“住手！你可知那是什么？完整骨序能让凡骨蜕成道骨，那是神印！”
青棠从侧面掷出短刃。
短刃伤不了开脉七重，却逼得乌先生偏头。两名黑甲卫紧接着合力结出雷网，从左右缠住他脚步。雷网只撑了一息便被血光撕碎，却已足够温照雪转身。
一道雷剑截在乌先生与祭台之间。
“你的对手是我。”
乌先生被剑气逼退。
林烬掌中烬火终于穿透残印外壳。
灰白火焰从裂口钻入，沿着骨序吞噬过的所有血线向内燃烧。残印想以祭台中积存的力量扑灭它，可九枚血晶早被江月璃映出裂缝，十七道活人阵线也已断开，再没有新的气血补入。
火意一点点扩大。
真核表面先出现一道白痕。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吃人的东西，也配叫神？”林烬低声道。
残印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轻的脆响，仿佛一块冻了多年的薄冰终于破开。
骨傀庞大身体猛地僵住。
胸口暗红光芒熄灭，骨节间黑线随之断裂。先是右臂坠地，随后肩骨、胸甲和刚爬出裂缝的下半身一并崩塌，化成满地灰白骨粉。
九枚血晶失去骨序牵引，光芒同时暗下大半。
墙上残留黑雾也开始倒卷。
林烬左手仍保持出剑姿势，身体却已经没有力气。十七道因果压在神魂深处，心口像被巨石堵住。他单膝跪地，以残剑撑住石面，才没有倒进骨灰里。
剑的三部分再次分离。
剑柄落在左手，铁片弹回腰侧，半截断剑则插在地面。烬火彻底熄灭，只在剑脊留下一条暗红细纹。
“林烬！”
陆青舟把最后一个孩子交给旁支妇人，背着药箱冲回来。他先探颈脉，又掀开林烬眼皮，语速快得像在骂人：“脉息乱，右臂烬脉又裂，左肩失血，背上还少一层皮。你到底想先治哪一处？”
“孩子呢？”
“活着。十七个人都活着。”
林烬这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最小的孩子被妇人抱到石门边，听见这边声音，挣扎着抬头。她脸上还沾着泪和避秽粉，隔着半座石厅小声喊：“烬哥哥……”
林烬抬了抬左手，没能举起来。
陆青舟替他朝那边挥了一下：“活着呢，别哭。再哭，我这最后一包药也要被你哭潮了。”
孩子抽噎着点头。
温照雪与乌先生的交锋却还没有结束。
雷剑连续封住三条退路，乌先生右手被烬火烧伤，左侧袖袍也被剑气撕开。他原本以为骨傀足以逼林烬点灯而死，却没想到温照雪、江月璃和两个黑甲卫会把所有窗口都让给那一剑。
更没想到林烬真敢接下十七缕因果。
“疯子。”乌先生盯着骨粉，第一次向石门方向后退，“你和林长河一样，都是疯子。”
林元盛被雷索锁在墙边，见骨序崩毁，眼神也彻底空了。他用一条手臂、十七名族人和林家三代积蓄换来的所谓神印，原来只是一具替邪修引污染入城的骨傀。
“我的神印……”他喃喃道。
没有人理他。
乌先生退到祭台西南角，脚跟已经踩上那条通往旧暗渠的裂缝。他显然不打算再硬拼，左手藏入袖中，正在摸索另一枚骨符。
江月璃看见了：“他要逃。”
温照雪雷剑一振，抢先封住裂缝。
乌先生被迫停步。
林烬握住插在地上的断剑，借剑身一点点站起。十七道因果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碎铁，右臂也彻底抬不起来，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乌先生身上。
父亲的去向，归墟骨灯的来历，骨序祭坛背后的师门，以及那个能从天门看见灯火的人。
答案都在对方嘴里。
林烬提起没有火光的残剑，一步步走过满地碎骨。
“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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