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邪修入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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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先生已经越过祭台扑来。他这一次不用血术，只凭开脉七重的身法逼近。林烬刚要起身，喉间便被五指扣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
“没有那点火，你算什么灯主？”
乌先生左手逐渐收紧。
林烬胸腔无法进气，视野边缘迅速发黑。他没有用失去知觉的右臂挣扎，而是抬起左膝撞向乌先生腰侧。境界差距之下，这一击甚至没能让对方晃动。
“三息。”江月璃半跪在地，镜诀仍未停。
青棠从后方刺向乌先生肩井，被一层护体血光震退。黑甲卫想救，墙边却又有两名污染者失控，只能先护住孩子。
乌先生把林烬提到祭台上方。
“灯在心口，对吧？”他焦黑右手缓缓抬起，“剖开看看，便知道林长河留给你的究竟是什么。”
右手虽被烬火所伤，五指骨骼仍然锋利。只要刺入胸膛，林烬即便不死，骨灯也可能被血秽直接触及。
“四息。”
林烬看见乌先生身后，第四道镜光正与前八道重合。
还差最后一瞬。
他松开左手的残剑。
乌先生本能地看向下坠剑身，以为他已经失去抵抗。林烬却在这一刻用左手抓住对方焦黑右腕，拇指狠狠按进烬火烧出的骨裂。
乌先生动作一滞。
不是因为这点力量足以伤他，而是残留在骨裂里的烬火被再次触动。灰红火星沿其腕骨亮起，他下意识松开扣住林烬喉咙的手。
林烬坠地，顺势接住残剑。
“五息！”
铜镜九光合一。
整座祭台忽然变得透明了一瞬。九枚血晶、地下暗渠与阵眼之间的所有灵力路径都映在镜面上，最终汇向祭台底部一根手臂粗的黑色骨链。
“主阵脉在西南角第三块祭砖下！”江月璃道。
离那里最近的黑甲卫立刻挥下雷刃。
祭砖炸裂，露出黑色骨链。雷光斩在链身，第一击只留下焦痕；第二名黑甲卫赶来，两人力量叠加，第二击终于将骨链劈出一道缺口。
废矿涌来的黑雾骤然一停。
“再斩！”林烬道。
第三道雷光落下。
骨链崩断。
墙上暗红阵纹大片熄灭，刚刚接入祖祠的污染失去引导，倒卷回地下暗渠。石厅内黑雾不再增加，九枚血晶也同时暗了一层。
可祭台下方那颗巨大的“心脏”，却在骨链断裂时停止了搏动。
过分的安静只维持了一息。
随后，一声比先前更沉重的撞击从石台内部爆发。
轰！
祭台中央裂缝向两侧延伸，底下露出一只缠满黑线的白骨手掌。五根骨指扣住石沿，缓慢向上用力。
乌先生没有继续硬拼。
他退回祭台边缘，捂着重新冒起灰烟的右手，眼神却亮得骇人。
“你们斩断矿脉，便等于斩断最后一重封链。”他尖声笑道，“林长河的剑柄也被拔了。现在谁还能压住它？”
外面的污染暂时停了。
骨序残印却彻底苏醒。
祭台内传出骨骼相互摩擦的密集声响，一具披着腐朽甲片的庞大骨傀正从裂缝中向上爬。它胸口嵌着一枚尚未完整的暗红印记，每跳动一次，九枚血晶便暗去一分。
江月璃手中铜镜终于承受不住，啪地裂成两半。
同一时刻，头顶石门方向响起连续雷鸣。
第一声劈开祖祠外墙。
第二声斩断封在甬道里的镜门。
第三声落下时，黑色石门被一道从外而来的雷剑劈出丈许裂口。温照雪从烟尘中走入，左手雷索另一端锁着断臂的林元盛。她衣袖染血，气息也比演武场时急促，显然是一路沿血阵根脉强行破墙追来。
“他把废矿污染引进城了？”温照雪一眼看见墙上尚未散尽的黑雾。
“主阵脉刚断。”江月璃道，“污染暂时不会扩散，但骨序残印出来了。”
林元盛看见祭台里的骨手，脸色先是茫然，随后骤变。
“这不是神印承继……”
乌先生大笑起来。
“当然不是。”
林元盛挣动雷索，断臂处黑线疯狂蠕动：“你说过只开神印，不伤林家根基！阵眼里的人足够献祭，为什么还要接废矿？”
“神印哪有不吃人的？”乌先生望着他，像看一个终于发现骗局的蠢人，“你想拿旁支喂出骨序，又舍不得林家宅院，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你骗我……”
“是你先骗自己。你若真在乎林家，怎么会把十七个族人绑在阵眼上？”
林元盛脸色扭曲，一时竟说不出话。
骨傀已经爬出半边身体。
温照雪将雷索交给一名黑甲卫，剑锋转向祭台：“所有人撤出阵眼范围。不能让它完全出来。”
“孩子还没救完。”陆青舟道。
外圈十二名旁支已有七人脱困，五个孩子也救出三个。剩余铁锁恰好靠近骨傀手臂，一旦它挥动骨爪，最先死的就是那两名孩子。
林烬握紧残剑。
骨灯账页无声翻开。
灰字一行行浮现。
残印：骨序。
寄于百骨，食血成形；未入宿主，尚可焚。
代价：因果十七缕。
十七。
恰好对应阵眼中被当作祭品的十七个人。焚掉残印，便等于替这十七条被强行系上的因果承债。每一缕以后都可能化成心魔、追索或无法预知的代偿。
林烬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点灯。
他先看向正在爬出的骨傀，又看向仍被锁住的孩子。
然后抬起残剑。
“先把人救下来。”
剑脊上将熄未熄的烬火，再次亮起一点微红。
“这十七缕债，”林烬在心中道，“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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