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假药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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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槐欠我八枚灵石。”陆青舟道，“人可以死，账不能没。”
林烬看得出这是借口，却没有揭穿。
“你刚才想骗我灵石。”
“我们那时还不是合作伙伴。”
“现在也不是。”
“谈完分账便是了。”
陆青舟从药箱取出算盘，显然早有准备。
“误会。”陆青舟脸色不变，“我只是测试合作对象的眼力。”
林烬第一次见人把骗人说得这么坦然。
他打开院门：“你为什么找我？”
陆青舟跟进院子，扫了一眼满地黑根草，眼神顿时亮了。
他没有立刻碰药，而是先绕院一周，检查门窗与墙头铜片。看见林烬在三处出口都留了示警，陆青舟评价道：“防贼还行，防修士差点。开脉四重以上可以从屋顶落，不碰墙线。”
说完，他从药箱拿出一包气味刺鼻的粉末，撒在屋檐瓦缝。有人踩上去，粉末会粘在鞋底，至少留下去向。
“算见面礼。”
“记在分账里？”
“林兄，你这样很难交朋友。”
“所以先问清楚。”
陆青舟叹口气，在算盘最上方记下“示警粉一包，赠”。
“你从青禾药铺拿了这些？寒髓伴根，压血晶火毒正合适。你肩上那伤，普通药粉没用，要配寒性药液，还得加一点雷纹药粉。”
“温照雪已经用雷纹药粉封过。”
“只封不疏，黑线会和伤口长在一起。”陆青舟凑近闻了闻，“巡天司雷法够强，药理却太直。像拿门板堵洪水，短时间不漏，水还在后面涨。”
这判断与温照雪所说基本一致。
林烬让他坐到石桌另一侧，自己始终保持断剑可及的距离。
“先配一份给我看。”
“药材谁出？”
“黑根草我出，雷纹粉你出。”
“我只有半钱雷纹粉，市价两枚灵石。”
“假药里没有，真药却随身带着？”
陆青舟面不改色：“做生意总要分不同客人。”
最终两人约定，若药液有效，林烬欠陆青舟一枚灵石；若无效，所有耗材由陆青舟承担。
陆青舟当场取药臼，把黑根草根芯、苦麻根和雷纹粉分三次研磨。黑根草先降温，苦麻根护住伤口，雷纹粉最后加入，避免药性提前相冲。
林烬全程看着，发现他嘴上不可靠，手却很稳。每次下药都精确到一撮，连药臼边缘残留也会刮回去。
这不是“半个丹师”能有的基本功。
林烬盯着他：“你知道血晶？”
陆青舟嘴快，说完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林烬按住断剑。
陆青舟连忙举手：“别动剑。我知道一点，不多。我以前在药行打杂，见过有人用血晶炼丹，最后半夜把自己舌头咬断了。那东西邪得很。”
“那个人是阿槐？”
陆青舟动作停住。
“不是。阿槐被带走时还没服晶。那个炼丹的人是百草行掌柜。他靠血晶从开脉突破凝元，三个月后却把妻儿当成药材锁进丹房。”
陆青舟当夜放走掌柜家人，也因此被百草行打上逃奴烙印。所谓游方药童，是他从药行逃走后给自己编的新身份。
他没有主动说自己为何冒险救人，林烬也没问。
有些人喜欢把善意说成欠账，和林烬把冒险说成取证，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药液调好后，陆青舟先在自己手背抹了一滴，确认没有腐蚀，才递给林烬。
林烬解开雷纹薄痂一角。银灰药液渗入时，伤口内黑线立刻躁动，随后被寒意与雷意夹在中央，慢慢退出半寸。
没有根除，却让烬脉压力明显减轻。
骨灯账簿没有出现新增代价。
这是一种不依赖金手指也能重复使用的压制方法。
“有效。”林烬重新包扎，“一枚灵石记账。”
陆青舟眉开眼笑：“再加配方使用费。”
“刚才没谈。”
笑容又垮了下去。
林烬沉默片刻，取出一株黑根草。
“药市里除了伴生根，还有什么？”
“白家退出来的废药、北境商队残货，以及不问来路的消息。”
“能找到阿槐去过的摊位吗？”
“能，但那里买定离手，出了事谁拳头硬谁有理。”
林烬如今伤势未复，陆青舟看似也没有修为。两人进入地下药市，正面实力依旧处于最底层。
他们必须靠辨药与信息赚钱，不能把那里当成新的打斗场。
“带我去药市。”
“先谈三件事。”陆青舟竖起手指，“找到寒髓伴根，利润对半；查阿槐线索，风险各担；若遇到白家的人，你不能丢下我自己跑。”
“最后一条改成谁有机会谁先跑，出去后再想办法救另一个。”
陆青舟怔了怔：“你倒诚实。”
“答应做不到的事没有意义。”
两人击掌为约。
陆青舟松了口气，立刻恢复精明：“带路可以，分账怎么算？”
“你骗我的药钱，先从里面扣。”
陆青舟脸色一苦。
“兄台，做人不能这么记仇。”
林烬背起药筐：“我姓林。”
“林兄，记账是好习惯，但太仔细伤感情。”
“那就少说两句，省点感情。”
陆青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抱着药箱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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