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臭味相投的两人，不合格要返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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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端着碗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碗往远处挪一挪，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次数多了，他才慢慢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那天下午，张明远正在地里弯着腰锄草，刘德厚走过来的时候先是隔着好几步远就放慢了脚步，然后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张明远，你有多久没洗衣服了？”
张明远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直起身来，脸色涨得通红：“我……我洗了……”
刘德厚又往前走了半步，随即又退了回去：“洗了？洗了还能是这个味道？你自己闻闻你身上那味儿，隔了八丈远都能闻到。
咱们大队虽然不富裕，但皂角还是有的，你去供销社买一块肥皂也不贵。
你好歹洗洗衣服，换身干净的，这也是一股味道，你怎么干活？别人怎么跟你一起干活？”
张明远站在地里，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手里的锄头握得紧紧的，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刘德厚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他连反驳的角度都找不到，只能低着头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砸在脸上。
刘德厚也没有再多说，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出工记录本翻开看了一眼：“你这几天的活我都看了，干得不太行。
垄沟挖得深浅不一，草也没除干净，昨天你那垄地我让人返工了一趟。按这个标准，我只能给你记四个工分。”
张明远猛地抬起头来：“四个工分？我干了一天就四个工分？”
刘德厚合上记录本：“你要是不服气，你自己回头看看你干的那垄地，再看看旁边别人干的。
你自己比比看，心里就有数了。我还没给你算返工浪费的时间呢，你要是觉得四个工分少，那你明天就多干点，干到别人那个标准自然就给你多记。”
张明远站在地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看着刘德厚那张没有什么商量余地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弯下腰重新拿起锄头，没有再开口。
刘德厚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了一些：“行了，看你这几天态度也还算有进步，至少没再躺着不干了。
这样吧，我让人过来教教你，看看怎么把地整得更利索。你好好学，别再让我找人给你返工。
要不然，我就只能去知青办申请，把你送去建设兵团了，好歹建设兵团的活是定额的，也没我这么啰嗦了。”
张明远听到“建设兵团”四个字的时候，握着锄头的手明显紧了一下。他低着头闷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可不敢去建设兵团，那边可没有刘德厚这么好说话。
到时候真要是完不成，体力惩罚也是有的。
到时候，就真的没活路了。
且日子也不好过。
张明远有些幽怨：“周淑怡，张怀远，你们怎么还不给我钱啊。赶紧把我调回城啊。”
刘德厚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走远了。
张明远站在地里，看着刘德厚的背影走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垄歪歪扭扭的地。
旁边那垄是陈建国干的，垄沟笔直，土块敲得细碎均匀，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而他那垄，深浅不一，草根还留在土里没有彻底翻出来，确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站在地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弯下腰重新开始干活。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做得更仔细了一些，锄头落地的角度也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馊味还萦绕在他周围，像是他这个人本身的印记，正随着他在田垄里的每一步移动，一寸一寸地渗透进泥土和光线之间。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为什么傅南洲却能过的那么好呢？”
一种嫉妒的情感，再次从心底抽芽，开始生根发芽，慢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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