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越是正常,越不正常,张明远吃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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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为了陷害傅南洲,为了抓住傅南洲的把柄,他自己就会把自己推入到悬崖之中。
傍晚的时候,宋玉兰出现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刘德厚。
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药材,抬头看见两人走进来,动作没有停:“又怎么了?有事没事的,就找大队长过来。”
宋玉兰站在院门口,声音带着一点急促:“张明远下午上山没回来,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傅南洲把手里的药材放进笸箩里,讶异的问道:“他上山了?可是,就算是如此,那也和我没关系啊。”
宋玉兰说:“他说出去走走,但到现在都没回来。”
刘德厚站在旁边,像是已经找过一趟了:“村里人帮忙找了一圈,没找到。他这两天老是往山上跑,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傅南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和张明远又不熟,我这几天都没和他说过话。他去了哪里,我想也不应该来问我吧?”
刘德厚回头看了一眼宋玉兰,宋玉兰咬了咬嘴唇,才说道:“那个,我下午看张明远好像是跟着你后面上山的。”
傅南洲脸上露出怒容:“跟着我上山?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上山?他没有事情做吗?
大队长,这种人,一边没有工分,没办法买零食。一边又不上工,大队不是准备了那么多做麻袋的材料吗?他就不能去赚工分?”
宋玉兰抿着嘴,很想说,这种粗鄙的工作,张明远怎么会做?
她也不想做的。
可她不敢说,因为大队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会做麻袋,就是为了贴补家用。
她要是说出来,那就得罪了基本上整个大队了。
刘德厚想了想,说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吧,那我就给大队长面子了。真是的,这小子,没事干,天天跟着我做什么?”
傅南洲想了想,突然说道:“对了,我下午采药的时候,在林子里看见过一串脚印,往山坳那边去了。那边有几处旧陷阱,之前有人挖过。”
宋玉兰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不早说?”
傅南洲看了她一眼:“我又不知道他去了那边。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上山了,他要是不上山,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当然了,我也不确定啊,我只是说了一个可能。我又没有亲眼目睹。”
刘德厚说:“那先去找找看,天快黑了。我召集一下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傅南洲倒是背了药箱,跟着过来,但没有上山。
到了山上,刘德厚带人沿着山坳方向找了一阵,在一处低洼地的旧陷阱旁边停了下来,坑口边缘的枯枝有被压过的痕迹。
刘德厚蹲下来拨开盖在上面的落叶,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张明远正坐在坑底,腿边散落着几根断掉的树枝,缩在角落里,手撑着膝盖,像是试着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嘈杂的声音传来,张明远睁开眼睛,大声求救:“我在这里啊,快来救我。”
刘德厚招呼人用粗麻绳把人拉了上来。张明远爬出陷阱之后坐在坑边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裤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但看不出来有没有伤到骨头。
鲜血倒是有不少,看来,还是伤的不轻的。
他低着头,没有看傅南洲,也没有说话。
宋玉兰蹲在他旁边,像是想检查他的腿,又被他挡开了。
刘德厚看了看他:“能走吗?”
张明远脸上都差点狰狞了,他站不起来,刘德厚只能让人过来,做了个担架,把张明远给抬了下来。
下山的时候,宋玉兰走在张明远旁边,傅南洲走在队伍后面。
刘德厚在最前面,低着头,像是正在盘算着这桩事该怎么收尾。
到了村口,刘德厚停下来:“先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张明远低着头,慢慢走回了知青点。傅南洲没有多看他们,转身回了医务室。
林凯正蹲在灶台边烧水,看见他进来,问了一句:“人找到了?”
傅南洲把药箱放回架子上:“找到了,不过他没让我看,我也就懒得上去给自己找麻烦了。不过我瞧着他的伤不算轻,也不知道会不会去公社的卫生院。”
“去不去的,他自己决定。”
林凯没有追问,把灶台上的水壶拎起来倒了两碗水,一碗递给傅南洲,自己端了一碗。
傅南洲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碗,没有再说山上的事。
林凯也没有再问,把水壶放回灶台上,像是那截话头已经被他和那碗水一并咽下了。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着,火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层晃动的暖影。
林凯蹲在灶台边,把丫头从脚边抱起来顺了顺毛,没有再抬头看窗外,也没有再提下午的事。
傅南洲回到医务室没多久,灶台上的水还没烧开,院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他听见刘德厚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了一下,然后是宋玉兰的声音,隔着一道院门,不高不低地说:“傅南洲,大队长找你,让你去一趟知青点。”
傅南洲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刘德厚站在前面,宋玉兰站在他身后,像是在等他出来。
“怎么了?大队长?”
他跟在刘德厚后面走出院子。
“张明远的伤有点问题,还有他有点话,你跟着过来一起看看。”
知青点的院子里站了几个人,有人蹲在灶台边,有人靠在门口,目光都落在张明远那间屋子的方向。
门半敞着,张明远坐在炕沿上,腿上搭着一条旧棉被,裤腿被剪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被粗纱布裹住的伤口,纱布边缘渗出一层暗红色的印迹。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看见傅南洲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没有移开:“你为什么要走那条路?”
傅南洲在门口站定:“什么哪条路?”
张明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带上了明确的方向:“你平时都走大路,那天偏偏走那条小路。要不是你走那条路,我也不会摔下去。”
傅南洲站在门口:“我推你下去的?”
张明远被噎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傅南洲没有等他回答:“我去山上采药,走哪条路是我的事。你摔了,是那条路的问题,是我走过那条路的问题,还是你自己没站稳?”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有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碗沿,有人把目光移开落在屋檐下挂着的干菜上。
张明远坐在炕沿上,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法。宋玉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张明远又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那你为什么要走那条路?那条路平时根本没人走。”
傅南洲说:“那你怎么知道那条路有人走?你不是跟着我才知道那条路的?”
张明远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裹住的腿,像是正在找一句话来堵住那个缺口。
傅南洲说:“你也知道那条路没人走,那你还跟着去。你跟着我,摔了,怪我?再说了,我要采药,必须要去那边。
平时大队大家不去,不代表我不去。再说了,我爱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
我平时在大队也是这样,突然想走另外一条路了,我就立刻拐弯。大家都知道的。”
他又看了张明远一眼:“你这腿还没处理好,不赶紧去开刀,未来会有什么后遗症谁也说不准,是跛脚还是截肢,谁知道呢?”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院子。
刘德厚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眼张明远那扇半开的门,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问宋玉兰还要不要继续找人。
“行了,你这伤又不是人家伤的,你怪得了别人吗?还有,你们要不要送卫生院,赶紧做决定。晚了,不说人家医生回家了,就说咱们的牛车,也不能赶夜路啊。”
他走回大队部方向的时候,在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知青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再开口。
知青点的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有人端着碗走回灶台边,有人站起来把门带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家其实也挺好奇的,也都觉得张明远有些无语。
你跟着人家做什么?
人家是医生,经常要上山采药的,人家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都在猜测,张明远为什么要跟上去。
宋玉兰站在张明远门口,看着他腿上那层粗纱布,没有进去,也没有多问,像是正在等他自己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回了灶房,没有再往那扇半敞的门多看一眼,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出决定,等他自己跨过那道门槛,无论通往哪边,她都会跟着走完剩下的路。
张明远不是一个容易被别人说服的人,他是一个执拗的人,这一点,从张明远宁愿自己设计要自己下乡,然后让张怀远和周淑怡发现,让他们去设计把傅南洲找回来,代替张明远下乡。
就可以看出来了。
宋玉兰不会给张明远做决定,免得张明远不喜欢,又来责怪她。
张明远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像在心里反复掂量着那句话的重量,想用力把它搬开,却发现它已经嵌进了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里。
他伸手压了一下纱布边缘,又把手收了回来,没有喊宋玉兰进去,也没有去碰床头的拐杖。
他靠在墙上坐了一会儿,灶台边有人正在烧水,水壶里的水正在慢慢烧开,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隔着半道墙传进来,发出急促的声音。
思索片刻,加上之前他被木刺刺入,还不算浅,他就算是拔出来了,也难说会不会有问题。
张明远终于喊道:“宋玉兰,你去喊大队长。我要去卫生院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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