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来得太快，蹊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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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兰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但傅南洲注意到，她的辫子编得很整齐，不像是在慌乱中随手扎的。
知青点离医务室不近，走路要十来分钟。
这些人来得太快了。
从第一个人惨叫出声，到刘德厚走进院子，前后不过五六分钟。
就算有人听见动静就跑，也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他们提前就知道了什么，根本没有睡。
傅南洲的目光在张明远和宋玉兰之间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张明远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傅南洲，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微妙。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以及“居然如此”的愕然。
笃定的是这些人肯定会来，愕然的是，这些人真是没用。
居然没两下，就被傅南洲给拿下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表现出对这些人的疏离和厌恶。
“傅南洲，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没事。”
“那就好。”张明远点了点头，目光在地上的刘老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就是那一瞬。
傅南洲捕捉到了。
刘老四和张明远之间，有一个极快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眼神交换。
刘老四趴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但听到张明远的声音后，他的眼皮抬了一下，往张明远的方向斜了一眼。
张明远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小到如果不是近距离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那个角度，那个幅度，不像是打招呼，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成了。
刘老四的眼皮垂下去，重新把脸埋在地上。
傅南洲把木棍从墙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棍头抵在地上，轻轻地转了一下。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几个人，之前都被他用巧劲给下了狠手。
傅南洲猜到了，今天这一次，估计也没有什么进展。
要是放在后世，这就直接将人送公安了。
但这个时候，大家的法治观念还很薄弱。
且有优秀大队的评判在，大队里的人也不会允许。
再说了，还有刘老四和赵大嘴的家人在呢。
“南洲，”刘德厚走过来，脸色很难看，“这几个人，你是打算送公安，还是村里处理？”
傅南洲还没开口，人群里已经有人说话了。
“送公安！偷东西不送公安留着干嘛？”
“对，送公安！让他们坐牢！”
但很快，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傅大夫，刘老四家里还有老有小，你要是把他送进去了，他家里那几口人可怎么活？”
说话的是刘老四的本家婶子，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裹着棉袄，站在人群前面，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求情，更像是命令。
“是啊傅大夫，赵大嘴家里也不容易，他老娘瘫在床上好几年了，你要是把他抓走了，谁照顾他老娘？”
又一个声音。
傅南洲看着说话的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应该是赵大嘴的什么亲戚。
他没有接话。
刘德厚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张明远先他一步说了。
“傅南洲，我看这事还是村里处理吧。送公安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红星大队好不容易才今年还想评先进，你要是把这事捅到公安那儿去，大队的名声就毁了。
这先进不用评，就没了。你也是大队的一份子，不能不为集体考虑吧？”
先进？
傅南洲差点没笑出来。
红星大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大队。
地少，人多，交的公粮年年垫底。
别说先进了，连个表扬都没得过。
上次开公社大会，刘德厚坐在最后一排，连头都没好意思抬。
张明远拿“先进”说事，要么是他不了解情况，要么是他以为别人不了解情况。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玉兰一眼。
宋玉兰站在张明远身后，手里捏着一条手帕，擦着没有眼泪的眼角，声音柔柔的：“傅大夫，刘老四和赵大嘴是咱们大队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要是把他们送进去了，以后在村里怎么相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一唱一和。
配合得天衣无缝。
傅南洲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五个人，又抬头看了一眼人群里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脸。
他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让人摸不透意思的笑。
“张明远，”他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如果是偷了你的东西，你也能这么大度？”
张明远愣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迟疑了不到半秒，然后挺起胸膛，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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