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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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吩咐一旁的道童：“去将玉真喊过来。”
不多时，一个七八岁的小道童走了进来。
他穿着灰扑扑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小脸圆乎乎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虽然努力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却掩不住脸颊上还带着的婴儿肥。
小道童朝吕素真和明菲各施了一礼：“玉真拜见师父，拜见百里姑娘。”
明菲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不错，软乎乎的。
赵玉真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吕素真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位百里姑娘会忽然做出这种举动。
明菲捏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飞快地收回手，战术性地假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吕素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不知百里姑娘为何要见玉真？”
“我想收他为徒。”明菲放下茶杯，语气坦然。
吕素真的脸色变了变：“姑娘可知玉真的情况？”
“不就是他那天命吗？”明菲抬眼看他，“不下山，望城山安稳百年；一旦下山，必会横死荒滩。”
吕素真沉默了片刻：“既然姑娘知道玉真的天命，为何还要收他为徒？”
“真人，”明菲不答反问，“你们所测算的，是天命的结果，还是过程？”
吕素真思索片刻：“结果。”
“结果。”明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淡淡的，“真人应该又测算过几次吧，结果如何？”
吕素真没有隐瞒：“结果都一样。”
“那我的出现呢？真人算了吗？”
吕素真沉默了一瞬，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一片虚无。”
明菲笑了笑：“真人为了小玉真的天命，应该也尝试过不少办法了吧。”
吕素真垂下眼，没有否认。
他确实试过很多法子。
改命符、护身咒、封山禁制，甚至为赵玉真选了最稳妥的修道之路，望他一生不下山，便一生无虞。
可卦象始终如故，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无论如何都移不开。
“真人，”明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所测算的结果，是距离你们最近的那一个结果。”
吕素真抬起头看她：“此话何意？”
“人这一生，一直在面临选择。有的选择仓促，有的选择深思熟虑。有的选择走了一半，又突然放弃，然后又选择了其他。你又怎知你们测算的结果，不是你们现在的选择导致的？”
明菲的话，给了吕素真当头一棒。
明菲看着吕素真的眼睛：“不管有多少个选择摆在面前，你的经历、你的性格会促成你选择其中你想选择的。哪怕最后临时变卦，难道就不是你想选择的了？”
吕素真久久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上，像是在反复咀嚼明菲方才那些话。
赵玉真站在旁边，不太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
他只是好奇地看着明菲，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好漂亮，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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