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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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洛陈缓缓点头，眼底深处，是骄傲，也是心疼。
“是啊，”他低声说，“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厉害。”
他忽然想起明菲出生那天，稳婆抱着那小小一团，说“恭喜侯爷，恭喜夫人，喜得千金”。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千金，有朝一日，会成为战场上最耀眼的将星。
可他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他的女儿，注定会站在比战场更高、更远的地方。
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为她骄傲，也为她……
心疼。
伐楚之战打到后期，古尘与古莫已是强弩之末。
明菲能看出这一点，是因为她在战场上与他们交手数次，对二人的实力底细了如指掌。
接连数月的鏖战，西楚粮草断绝、援军无望，两位既要领兵作战，又要分心照顾那些被炼制成药人的昔日同袍，心力交瘁之下，实力已不足巅峰时的七成。
那一夜，明菲潜入西楚大营。
古尘正独坐帐中，对着一盏孤灯，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琴谱，正是西楚剑歌的原本。
他听到帐帘掀动的声音，抬头看见一个十三岁的少女站在面前，神色淡然，不像是来取他性命的。
“你是百里家的那个丫头。”古尘放下琴谱，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以一敌二，与我和古莫交手数次不落下风，后生可畏。”
明菲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古尘先生，我来是想跟你谈个交易。”
“交易？”古尘挑眉，“将死之人，有什么可与你交易的？”
“你死不了。”明菲说，“我可以让你和古莫假死脱身，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度余生。”
古尘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
“西楚剑歌。”明菲目光落在那卷琴谱上，“完整的。不是残本，不是口诀，是真正完整的西楚剑歌。”
古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你倒是有眼光。西楚剑歌乃我西楚立国三百年传承之精髓，若无此剑歌，西楚早在一百年前就被北离吞并了。你想学？”
“不是我学。”明菲摇头，“是我侄儿。他叫百里东君，现在三岁，天赋不错。”
古尘盯着她看了许久，“你这个人，”他缓缓开口，“战场上杀伐果断，毫不留情；战场下却能替敌人想退路，替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谋传承。”
“都不是，”明菲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
古尘沉默片刻，忽然问：“我们若能离开，去哪里？”
“随你。”明菲说，“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若先生愿意，可以往乾东城去，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做个教书先生也不错。”
古尘挑眉：“你要我们收他为徒？”
明菲摇头，“是成全一段缘分。先生的西楚剑歌需要一个传人，我那侄儿需要一个好师父。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古尘又沉默了很久，“完整的西楚剑歌，不在这纸上，在我的脑子里。”他说，“你若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们便将此剑歌倾囊相授。”
“先生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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