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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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桂花树，花瓣落下来，落在明菲肩上，落在玄夜书页间，落在桓钦端着的茶盏边。
有一天，颜淡来了。她如今已经是天界赫赫有名的女君，行事利落，雷厉风行。可她一踏进宸和安居的院门，就变回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尊神！帝君他——”她忽然住了嘴。
院子里，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玄夜坐在左边，手里还捧着那本书，书页停在某一页，很久没有翻过。
桓钦站在右边，端着茶盏，茶早就凉了。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颜淡站了很久。然后她轻轻退出去，把院门带上。她没有回头。
那天傍晚，应渊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门，站了很久。
颜淡说母亲睡着了。可他知道，母亲不会睡那么久。他想推门进去，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在玉清宫大朝会上，端坐不语的样子；想起她站在天刑台上，以身补全六道时那道渐渐消散的青衣；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想起她揍他时，拳拳到肉、毫不留情的手。
他忽然笑了。
他推开门。
院子里，桂花树下，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
玄夜坐在左边，桓钦站在右边。
雪珵趴在她脚边，墩墩靠在她腿旁。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应渊走过去，在母亲身边蹲下。
“娘。”
明菲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厨房有菜，让你爹去做。”
玄夜合上书，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桓钦跟在他后面，去帮忙。应渊在母亲身边坐下，像小时候那样，靠着她的肩膀。
“娘。”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明菲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玄夜和桓钦偶尔低低的交谈声。
雪珵的尾巴摇了摇，墩墩翻了个身，继续睡。
应渊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晚饭摆上桌，四菜一汤。玄夜做的，桓钦打的下手。
明菲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玄夜弯了弯唇角，给她盛了碗汤。桓钦把筷子递到她手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饭。
那天是个寻常日子。桂花开了满院，云海在远处翻涌，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
玄夜坐在左边的石凳上翻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游记，桓钦站在廊下端着刚沏好的茶。
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雪珵趴在她脚边，墩墩靠在她腿旁，两只都睡得很沉。应渊走进院子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明明阳光还是那样暖，风还是那样轻，桂花还是那样香。
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母亲身边。“娘。”明菲没有睁眼。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他的手开始发抖，蹲下身，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是温的，可他知道——那只是余温。
应渊跪在躺椅前，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他没有哭，只是那样跪着，一动不动。
颜淡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芷昔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玄夜合上书。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本书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走到明菲身边，在躺椅旁坐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从你改天条那天，从你炼试炼塔那天，从你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那天——你就打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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