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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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主墓室前，明菲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具并立的棺椁——萱妃容颜如生，芳玑王只剩枯骨。
一具被毒酒夺去性命，一具在绝望中自尽。
横死。冤死。含恨。不入正葬。
四条，他们占全了。
李莲花察觉到她的停顿，转过身来。
明菲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盏小小的引魂灯——那是她空间里常备之物，檀木为骨，素纱为面，灯芯里掺了安魂香。
她将引魂灯放在墓室中央，正对两具棺椁的位置。
“等我一下。”她说。
李莲花点点头，将三个孩子拢到身边，静静等着。
明菲在引魂灯前盘膝坐下，阖上双眼。
她念的是《救苦经》。
道家的度亡经典，主太乙救苦天尊，破地狱、涤罪业、接引亡魂。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
李莲花听懂了——她是以此经功德，回向芳玑王、萱妃二位亡魂：
涤除冤业，化解血光，脱离九幽，超升天界，往生净土；放下复国执念，洗去谋逆污名，魂安九泉，早证逍遥。
她在为这两缕困于此地百年的魂魄，超度。
“……尔时，飞天神王，及诸天仙众，说是颂毕，稽首天尊，奉辞而退。”
明菲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愈发清晰，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穿透墓室的石壁，穿透千年的时光，牵引着那些缠绕在棺椁周围的执念与怨恨，一点一点，慢慢松开。
引魂灯的灯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墓室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温度没有变化，空气没有流动，但那盘踞在黑暗中的、沉重的、压得人透不过气的东西，正在缓缓消散。
三小只不明所以，只是觉得墓室好像不那么阴冷了。
明怀瑾小声问：“娘亲在做什么呀？”
李莲花将食指竖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三个孩子便都安静下来，乖乖站在爹爹身边，看着娘亲的背影。
明菲念完最后一段经文，沉默良久。
她睁开眼，望着那两具棺椁的方向，轻声说：
“往生去吧。下辈子，好好过。”
引魂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缓缓稳住，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明菲起身，将引魂灯收回袖中。
她没有再看那两具棺椁，转身走向等在墓室门口的李莲花和三个孩子。
“走吧。”她说。
李莲花牵起她的手，没有问刚才那些话是什么，也没有问那盏灯去了哪里。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轻轻应了一声：“好。”
“谢谢”。
一家五口走出主墓室，走过耳室侧殿，走出那道幽深的墓道。
身后，墓门无声合拢，将那两具并立的棺椁，重新还给寂静。
但寂静不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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